林河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子彈已經射了出來。他猛地側身躲開！
人質已經被打成了篩子，自己往另一個方向翻滾，躲進了一堆廢棄的沙袋後面，子彈追著他的腳跟打在地面上。
這些人連自己人都打。這種打法不像是緬國警察的風格，他們雖然腐敗，但平時不會這麼不要命。
是特種部隊的人混在里面，還是上面下了死命令？
不管怎樣，他沒時間細想了。
林河從系統空間里抓出三顆煙霧彈，同時拔掉拉環，往三個不同的方向扔了出去。
煙霧彈在地面上彈跳了幾下，開始嘶嘶地往外噴白煙。
濃煙迅速彌漫開來，把整條街都裹進了一片白色的混沌之中。
戰術手電的光柱在煙霧里變成了模糊的白柱子，掃來掃去卻找不到任何目標。
特警們在煙霧里失去了方向感，有人蹲下來原地警戒，有人往後退想撤出煙霧範圍，有人在耳麥里壓低聲音報告說目標丟失。
林河在煙霧中穿行。夜視能力讓他在這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濃煙里看得很清楚。
他沒有往包圍圈外面跑，而是朝著一輛停靠在路邊的特警車跑了過去。
這輛車是跟著裝甲車一起來的，車身上漆著特警的標識，車窗上裝著鐵網防護。
車里沒有人，特警們都下車參與包圍了。他拉開車門鑽進後座，把沖鋒槍放在腿上，把車門輕輕關上。
煙霧慢慢散開了。
特警們看著眼前一片狼藉的街道，看著被撞爛的面包車殘骸，看著滿地的彈殼和碎玻璃。
有人在對講機里報告說人不見了，有人蹲下來檢查地上的腳印，有人抬頭往四周的樓頂上張望。
沒有人注意到路邊那輛特警車後座上多了一個人。
特警車還停在路邊，引擎沒熄火，鑰匙還插在點火開關上。
這幫特警下車的時候太急了，急著去圍那輛被撞爛的面包車，急著去搜那個從煙霧里消失的黑衣人，沒有人想到要拔鑰匙。
在他們看來，沒有人會蠢到偷一輛特警車，全金山市的警察都在找這輛車，偷它不是自投羅網嗎。
林河從後座翻到駕駛座上，握住方向盤。他透過貼了深色膜的車窗往外面看了一眼。
特警們還在面包車殘骸周圍搜索，有人在翻沙袋，有人在查車底，有人仰頭往兩邊的樓頂上張望，戰術手電的光柱在夜空中交叉掃動。
沒有人往這輛特警車的方向看。他從系統空間里摸出幾枚手雷，拔掉拉環，從車窗縫里輕輕滾了出去。
手雷在柏油路面上無聲地滾了幾圈，停在那輛裝甲運兵車的底盤下面。
然後他掛擋，一腳油門踩到底。
特警車的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四個輪子同時刨地，車身從路邊彈射出去。
那些正在搜索面包車殘骸的特警們听到引擎聲，齊刷刷地轉過頭來，正好看到自己的特警車以驚人的速度沖出煙霧，車尾燈在夜色中拉出兩道紅色的光帶。
有人喊了一句緬語。有人舉起槍。有人往停在路邊的警車跑過去。
手雷爆炸了。
三聲巨響幾乎是同時炸開的。
第一枚在裝甲車底盤下引爆，把整輛裝甲車炸得騰空而起，車身在半空中翻了一圈，砸在旁邊的警車上，把警車的車頂壓成了鐵餅。
第二枚在沙袋掩體旁邊炸開，沙袋被炸裂，沙子像瀑布一樣四處飛濺，沖擊波把兩個正在往警車跑的特警掀得飛出去好幾米遠。
第三枚炸在停在路邊的警車堆里，一輛警車的油箱被彈片擊中，瞬間燃起一團橘紅色的火球，火苗躥到旁邊幾輛車上，連鎖反應引發了一連串的爆炸。
停在路邊的七八輛警車同時著火，火焰映紅了整條街，濃煙滾滾地往上翻騰。
那些剛跑到警車旁邊的特警被氣浪掀翻在地。
有人趴在地上抱著頭，有人連滾帶爬地往牆根縮。
等他們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那輛特警車的尾燈已經拐過一個街角，消失不見了。
林河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身後那片沖天的火光。
他的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把油門踩得更深了一些。
特警車在空曠的夜間街道上狂飆。車速表上的指針一直往上跳，很快就越過了紅線。
這輛車的車況比那輛破面包車好太多了，發動機是新的，懸掛很穩，輪胎抓地力也夠。
林河把方向盤往左打，特警車以一個干淨利落的弧線拐進了一條岔路。
然後他看到了前方的軍車。
不是一輛，是三輛。
墨綠色的卡車，車斗里站滿了全副武裝的士兵，車頂上架著機槍。
三輛卡車並排橫在路中間，把整條街封死了。
卡車的引擎已經熄火，士兵們已經從車斗里跳下來，在卡車前面架起了臨時的射擊陣地。
這些人不是警察，不是特警，是軍隊。他們的迷彩服上沒有警察的標志，臂章上繡著一只張著嘴的虎頭，正是帕拉家的猛虎部隊。
林河立刻明白了。
猛虎基地的軍火庫被他搬空，帕拉溫肯定氣得發瘋。
今晚這場圍捕不光是警察在追他，軍隊也出動了。
警察封鎖公路，軍隊在市區布控，天上說不定還有直升機在找他。
整個金山市的暴力機器都為了他一個人開動了。
重機槍響了。
子彈打在地面上，把柏油路面打出一個個拳頭大的坑，碎石和瀝青碎片四處飛濺。
然後是第二挺，第三挺。
三挺重機槍同時開火，子彈像三條發光的鞭子抽向特警車。
林河猛地打方向盤。
特警車以一個幾乎要側翻的角度往右急轉，輪胎在地面上磨出一股焦臭味。
重機槍的子彈擦著車尾飛過去，打在路邊一棟建築的牆壁上，牆皮和碎磚嘩啦啦地往下掉。
有一顆子彈打穿了後車窗，從後座穿過去，嵌進了副駕駛的座椅靠背里，座椅里的海綿從破口里翻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