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辆车扛不住重机枪。民用车辆的钢板在重机枪子弹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他不能硬闯，脚油门冲过去，只会被打成筛子。
林河把车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
这条巷子刚好能容纳一辆车的宽度，两边的墙壁擦着后视镜，车身在巷子里刮出一长串刺眼的火花。
重机枪的子弹从巷口追进来，打在墙壁上，崩出一片一片的碎砖。
但巷子太窄了，三辆卡车开不进来，士兵们只好跳下卡车徒步追击。
巷子尽头是一条商业街。
这个时间街上的店铺已经打烊了，卷帘门都拉到了底，只有几盏路灯还在孤零零地亮着。
林河开着特警车冲上商业街，加速往北开。
然后他听到了直升机的声音。
螺旋桨搅动空气的轰鸣声从头顶压下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一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柱从空中打下来，精确地罩住了特警车。
光柱太亮了，亮得整个车厢里像是被泼了一桶银色的油漆，座椅、方向盘、仪表台上每一个细小的划痕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林河抬头透过车窗往上看。一架军用直升机正悬停在他头顶，机身上的探照灯死死地锁着他的车。
机舱侧面的舱门敞开着，一个士兵坐在门口，身前架着一挺机枪。
直升机的螺旋桨搅起的下压风把商业街上的垃圾和尘土吹得漫天飞舞，路边停着的几辆自行车的车筐被吹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不管他往哪里开，这架直升机都会跟着。
地上的追兵只要听直升机报的方位就能一直咬住他。
不解决掉天上的眼睛，他永远甩不掉这些人。
林河看到前方街道尽头有一座酒店。
二十多层，外墙贴着暗金色的玻璃幕墙，楼顶竖着一块巨大的霓虹招牌，招牌上写着缅文和英文的“金宫酒店”。
酒店门口是一个旋转玻璃门，门两边站着几个穿制服的保安。
他把方向盘往右打，特警车冲向酒店大门。
旋转玻璃门被车头撞得粉碎，钢化玻璃碎成无数细小的颗粒，像一场冰雹一样洒向酒店大堂。
门口的保安吓得抱着脑袋往两边躲，一个年轻保安跌坐在地上，两条腿蹬着地面拼命往后退。
大堂里还有几个正在办理入住的客人，看到一辆特警车撞破大门冲进来，吓得连行李都顾不上拿，尖叫着往各个方向跑。
前台接待员从柜台后面站起来，看到迎面冲来的特警车，整个人愣住了，然后被同事一把拽到柜台底下。
林河在酒店大堂里把车停稳，熄了火。
他没有熄车灯，让车灯继续亮着照着前方。
然后他推开车门，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步枪，端在手里，大步往楼梯间的方向走去。
酒店外面，军用卡车和警车把这栋楼团团围住。
士兵们从卡车上跳下来，在酒店周围拉起了警戒线，机枪手在大门对面的花坛后面架起了射击阵地。
特警们从各个方向涌过来，有人扛着破门锤，有人牵着警犬，警犬嗅到硝烟的气味，兴奋地在原地打转。
带队的长官站在一辆装甲车旁边，用对讲机下达了一连串命令，然后抬起头看着面前这栋暗金色的高楼。
军队和警察开始往酒店里冲。
士兵们绕过特警车，检查了大堂的每一个角落，然后往楼上推进。
林河乘坐电梯来到五楼。电梯突然停在楼层中间，林河然后徒手把电梯门掰开，从缝隙里翻了出去。
电梯井里的钢缆在他旁边微微晃动，脚下的金属平台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走到五楼的走廊里，走廊两边的客房都关着门，门缝里漏出暖黄色的灯光。
有几扇门开了一条缝，大概是听到动静想出来看看情况，看到走廊里站着一个端着步枪、戴着面具的人，又赶紧把门关上了。
走廊尽头出现了七八个保安，穿着酒店的制服，手里拿着警棍和对讲机。
他们从楼梯间里涌出来，看到林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最前面的那个保安举起了警棍。
林河抬起步枪，对着走廊天花板扫了一梭子。子弹打在天花板的石膏板上，碎屑和粉尘簌簌地往下掉。
七八个保安同时抱着头蹲了下去，手里的警棍掉在地上，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保安反应最快，直接把对讲机往旁边一扔，双手举过头顶，贴着墙壁溜进了旁边的走廊里。
林河看了他们一眼。这些人就是拿工资守大门的，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犯不上为了这点工资把命搭进去。
他把步枪放下，转身往楼梯间走去。电梯已经被控制了，所有楼层的电梯按钮都亮着，正在一层一层地往上跑。他只能走楼梯。
这座酒店有二十多层。
跑到第十层的时候他放慢了速度，跑到第十五层的时候他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但腿上的节奏一点没乱。
二十层，二十一层，二十二层，每一层拐角处那个楼层标识的数字都在提醒他，快到顶了。
通往楼顶的门是一扇铁门，锁着。林河抬脚踹开门锁，铁门哐当一声撞在墙上。
他踏上了楼顶。
只看到那架直升机悬停在头顶上方不到五十米的位置。
探照灯的光柱罩住他，把他的影子在楼顶地面上拉得又长又窄。
直升机舱门那个士兵看到他了。机枪枪口开始往下压。
林河把步枪收进空间，换了一样东西。火箭筒出现在他手里。
他把火箭筒扛上肩膀，右眼对准瞄准镜，拇指拨开保险盖，食指搭上发射钮。
直升机上的飞行员看到了他肩上扛着的东西。坐在机舱门口的那个机枪手也看到了。
机枪手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开喊了一句什么，喊声被螺旋桨的轰鸣吞掉了。
直升机开始往上升，机身往右边倾斜，试图做一个侧飞的规避动作，动作很快，很专业。
直升机上的所有人都在往后退，有人抓着机舱里的扶手，有人整个人往后仰。
林河按下了发射钮。
火箭弹从发射筒里喷出去，尾部拖着一道炽烈的橘红色尾焰，在夜空中划出一条笔直的线。
那条线从楼顶一直延伸到直升机机腹下方，到达目标的时间不到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