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是第二枚，打在第三輛車的前輪位置。
那輛車被炸得側翻過來，在路面上滑出去十幾米遠，撞倒了路邊一排鐵絲網才停下來。
第三枚打在車隊中段，兩輛警車同時被爆炸的氣浪掀翻，警笛聲戛然而止。
後面幾輛警車的司機同時踩下了剎車。輪胎在柏油路面上磨出幾道黑色的印子。
警察們推開車門從車上跳下來，有人連滾帶爬地往路邊排水溝里鑽，有人躲在車門後面拔出手槍對著天空亂射。
手槍子彈打在直升機的機腹裝甲上叮叮當當地彈開，連個凹痕都沒留下。
林河按下機槍發射鈕。機腹下方的機槍噴出火舌，子彈從天空中傾瀉下來，打在警車的車頂上，鐵皮被打穿，玻璃被打碎，車門被打得千瘡百孔。
躲在車門後面的警察抱著頭趴在地上，有人手里的槍被子彈打飛了，有人被彈片劃傷了胳膊慘叫著往路邊爬。
然後又是兩發火箭彈。一發打在車隊最後面那輛車的旁邊，沖擊波把它掀得橫過來擋住了整條路。
另一發打在車隊中間，兩輛擠在一起的警車同時被炸飛，油箱里的汽油淌了一地，燃起一團橘紅色的火球。
林河在駕駛艙里掃了一眼地面上的情況。
十幾輛警車有一半以上已經變成了燃燒的殘骸，剩下的幾輛要麼被炸翻了要麼被堵在路中間動彈不得。
警察們橫七豎八地趴在地上和排水溝里，沒有人再朝天上開槍。夠了。他不是來殺這些警察的，他只是來拖延時間的。
這些警察也是拿工資吃飯的，他們跟帕拉家的那些守衛不一樣，罪不至死。
他拉動操縱桿，直升機在空中拐了個彎，往車隊的方向飛回去。旋翼的轟鳴聲漸漸遠去，被炸爛的公路上彌漫著硝煙和橡膠燃燒的氣味。
過了很久，趴在排水溝里的警察才敢慢慢抬起頭。
有人從車門後面探出半個身子，看著直升機消失的方向，嘴巴張著忘了合上。
有人坐在地上，褲子被排水溝里的泥水浸透了，手槍掉在旁邊也沒有去撿。
領頭的警官從一輛被炸翻的警車後面爬出來，警帽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額頭上有一道被碎玻璃劃出來的血口子，血順著眉毛往下淌。
他伸手去摸腰間的對講機，對講機的天線被彈片削斷了，只剩半截。
他把對講機狠狠地摔在地上，看著那架直升機越來越小的黑點，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林河把直升機拉起來的時候，透過防彈玻璃往下看了一眼。公路上那十幾輛警車有一半以上已經變成了燃燒的殘骸，剩下的幾輛要麼被炸翻了要麼被堵在路中間動彈不得。
警察們橫七豎八地趴在地上和排水溝里，沒有人再朝天上開槍。
他拉動操縱桿，直升機在空中拐了個彎，往車隊的方向飛回去。
他按下對講機的通話鍵。
“搞定了。暫時不會有人從這邊追過來。”
龍騎士團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出來。
“收到。你那邊沒事吧？”
“沒事。”
“那就好。我讓車隊加速了。”
龍騎士團掛上對講機，轉頭對傅恆說了一句。
“踩油門，能開多快開多快。”
傅恆把油門又踩深了一些。大巴車的引擎發出沉悶的嘶吼，車速從八十提到了九十，又從九十提到了一百。
後面十四輛車跟著加速。
林河的直升機跟了上來，在他們頭頂盤旋，旋翼的轟鳴聲在車廂里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緬國警察被攔住了，帕拉家的莊園還亂著，園區已經被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只要再翻過前面那座山頭，上了通往邊境線的公路，他們就安全了。
車廂里有人開始小聲說話，有人靠著同伴的肩膀睡著了，有人從兜里掏出半塊壓縮餅干掰成兩半分給旁邊的人。
傅恆握著方向盤，嘴角不自覺地往上彎了一下。
他跑了十幾年長途，什麼貨都拉過，從鋼材到水果，從家具到化肥。但他這輩子拉過的最重要的一車貨，是身後這九百多號人。
但猛虎基地的軍隊已經出發了。半個鐘頭前，猛虎基地的指揮室里，帕拉•阿滕正坐在桌前對著電話吼叫。
他是帕拉家的遠親，在賽剛被撤職之後臨時接任了基地的指揮權。
賽覺被任命為新的軍基地負責人，但賽覺此刻正在莊園那邊處理三個少爺爭家主的事，根本脫不開身。
所以基地這邊實際能管事的，就剩阿滕一個人了。
他四十來歲，身材魁梧，一臉的橫肉，左眼下方有一道被彈片劃出來的舊傷疤。
他在帕拉家的軍隊里摸爬滾打了十幾年，從普通士兵一直做到副指揮官，靠的是兩樣東西——狠，和穩。狠是對敵人狠，穩是不管出了多大的事都不慌。
但今天他慌了。先是莊園那邊傳來消息，家主死了，丹溫死了，凱文死了。
接著是賽納在從園區回莊園的路上被炸死了。然後是園區，園區被坦克和直升機攻破了，關押的人全跑了。
所有的消息像一記又一記重錘砸在他腦袋上，每一記都砸得他眼冒金星。他本來想回莊園去——家主死了，他是帕拉家的人，理應回去。
但他剛準備動身的時候接到了最後一個消息︰攻破園區的那個人，就是前幾天在金山市炸了直升機、搬空軍火庫的那個人。
他立刻打消了回莊園的念頭。莊園那邊幾百號衛兵守著，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但軍基地是帕拉家最後的底牌，如果連軍基地都被判官趁亂偷襲了，帕拉家就真的完了。他必須坐鎮基地。
然後園區的求援信號斷了。
阿滕在指揮室里來回走了好幾圈，把能召集的兵力在心里盤算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