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穩住操縱桿，把機頭對準了最後一架直升機。他用盡全身力氣把油門推到底，整架直升機像一塊從天上砸下來的隕石，朝最後一架直升機直直地撞過去。
對方飛行員瞪大了眼楮，他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打法，拿一整架直升機當炮彈用。距離越來越近，已經近到能看清對面駕駛艙里的儀表盤。
林河沒有猶豫，在撞上的最後一刻按下了駕駛艙蓋的緊急釋放鈕，整個人從座椅上彈射出去。
兩架直升機在空中撞在了一起。金屬扭曲的聲音尖銳而短促，旋翼的葉片在空中交織折斷。
兩架直升機的殘骸糾纏在一起，翻滾著往下墜落，撞穿了一層又一層的樹冠，最後砸在山谷底部，炸開一團巨大的火球。
濃煙升起來，在晨空中形成一根歪歪扭扭的黑柱子。
降落傘在空中張開。
林河掛在傘繩下面，緩緩下降。他看著腳下那片被撞出來的濃煙和火光，把面具上沾著的碎玻璃拍掉，然後握住了傘繩的操縱環，調整方向，往大巴車隊消失的北方飄去。
降落傘帶著林河緩緩落進了一片密林深處。
傘布被樹枝掛住，撕開了一道大口子，林河整個人從離地三四米的高度墜下來，雙腳踩在厚厚的落葉層上，膝蓋微彎卸掉了沖擊力。
他解開傘繩的搭扣，把降落傘從身上扯下來團成一團塞進灌木叢里，然後抬頭往車隊的方向看了一眼。
大巴車隊已經遠去了。從他現在的位置，只能看到遠處山路上揚。
傅恆他們應該已經開出去很遠了。
林河沒有急著追上去，以他的速度，在密林里穿行抄近路追上大巴車隊不是難事。
但他現在還不能走。帕拉家的追兵還在後面，那支從猛虎基地開出來的車隊有裝甲車，有重機槍，有大幾百號全副武裝的士兵。
如果讓他們暢通無阻地追上大巴車，後果不堪設想。
他得再攔截一次。
林河把身上的裝備檢查了一遍。手槍彈匣是滿的，步槍彈匣還剩三個，手雷已經用光了，煙霧彈也一顆不剩。火箭筒倒是還有一發，是系統空間里最後一批存貨了。
他把這些東西在心里過了一遍，然後邁開步子往大路的方向跑去。
他跑到大路邊上，找了一處視野開闊的位置。
公路在這里拐了一個緩彎，彎道外側是一面不高的土坡，坡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灌木和幾棵歪脖子樹，樹干的粗細剛好能擋住一個人的身體。
這個位置進可攻退可守，彎道會迫使車隊減速，只要有一輛車停下來，後面的車全得跟著停。
林河蹲在歪脖子樹後面，把步槍靠在樹干上，透過灌木的縫隙盯著公路盡頭的方向，開始等。
另一邊。
帕拉•阿滕坐在裝甲車的副駕駛座上，手里握著對講機，臉上的橫肉繃得緊緊的。
他剛剛試圖聯系那四架直升機，對講機里先是傳來一陣嘈雜的槍聲和飛行員的喊叫聲，然後是爆炸聲，然後是刺耳的金屬扭曲聲，然後是刺啦刺啦的電流聲，最後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帕拉阿滕又呼叫了一遍，又一遍，對講機里始終只有單調的電流噪音。他罵了一句，把對講機摔在儀表台上。
阿滕閉著眼楮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想起賽覺今天早些時候跟他說的話，軍基地那些戰斗機、坦克、直升機，是在一夜之間憑空消失的。
不是被炸毀的，不是被開走的，就是憑空消失的，就像有一個看不見的鬼把那些東西從世界上抹掉了一樣。
如果那些戰斗機還在，他早就派出來了，戰斗機比直升機快，火力更猛，幾架戰斗機輪番掃射，那支大巴車隊一個都跑不掉。想到這里他又罵了一句。
罵歸罵，追還是要追。
帕拉阿滕睜開眼楮，重新拿起對講機，命令車隊繼續前進。
幾輛裝甲車和軍用卡車沿著山路繼續往北開。
這條路的方向阿滕也很清楚，往北，一直往北，盡頭就是聯邦國的邊境線。那支車隊想直接開回國。
如果讓他們過了邊境，帕拉家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他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他把油門踩得更深了一些。
車隊又往前開了幾公里，打頭那輛卡車忽然一個急剎停了下來，輪胎在泥土路上磨出兩道長長的黑印。
後面幾輛車跟著急剎，車與車之間差點追尾。
阿滕被慣性往前甩了一下，胸口撞在儀表台上，疼得他齜了一下牙。
阿滕抓起對講機吼了一聲︰“前面怎麼回事！”
對講機里傳來打頭車司機的聲音︰“路被堵了。一棵大樹倒在路中間，過不去。”
那棵樹干粗得兩個人合抱都抱不過來，橫在路面上把整條路封得死死的。
阿滕臉色鐵青，讓人趕緊去處理掉。
十幾號士兵從前面的卡車上跳下來，端著步槍往那棵大樹走去。
他們走到樹干旁邊，把槍掛在肩上，正準備合力搬樹。
然後槍聲響了。
子彈從公路左側的山坡上掃下來，第一輪掃射就把站在最前面的幾個士兵打倒在地。
剩下的士兵反應還算快，立刻趴在樹干後面舉槍還擊，但他們根本看不清山坡上那個槍手的位置，子彈打在灌木叢里，只濺起幾片碎葉和泥土。
車里的士兵們听到槍聲，齊刷刷地舉起了槍。
有人從車窗里探出半個身子往山坡上射擊，有人推開車門躲在車門後面開槍。
密集的子彈像雨點一樣往山坡上潑過去，打在樹干上崩出一片一片的碎木屑，打在泥土里濺起一溜溜塵土。
但他們還是看不清目標的位置，只能對著槍聲傳來的大致方向胡亂掃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