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架直升機正在快速往這邊飛來。它們的旋翼攪動著清晨的空氣，從四個不同的方向朝同一個坐標匯聚。
林河把對講機掛回腰間。他剛才已經跟龍騎士團通過話了，簡短，直接，沒有任何多余的廢話，他留下斷後，龍騎士團帶著車隊繼續往北開，不要停下，不要回頭。
只要他能把這些直升機全部解決掉，大巴車隊面臨的威脅就少了一大半。
地面的追兵就算再快，靠車輪子翻山越嶺也追不上已經跑了這麼遠的車隊。
但天空中的追兵不一樣，直升機不用翻山，不用繞路，直線飛過來用不了多久。
他必須主動出擊。在原地等著對方圍過來，等于把主動權拱手讓人，四架直升機從四個方向同時壓上來，再好的飛行員也扛不住。
他拉動操縱桿，直升機在空中拐了個彎，機頭對準了那幾架直升機飛來的方向。
沒多久，他就看到了對方的直升機。四架武裝直升機排成了菱形的攻擊隊形，從北偏東的方向壓過來。
對方顯然也看到了他，四架直升機同時開始降低高度，散開隊形，從一字排開變成了左右包抄的態勢。
他們的戰術意圖很明顯，兩架從正面牽制，兩架從側翼繞過來封住退路，把林河逼進一個四面受敵的口袋里。
雙方沒有任何對話。沒有無線電喊話，沒有警告射擊，沒有那些在正規戰場上或許會有的、先禮後兵的規矩。
四架直升機幾乎是同時開火的，機首下方的機槍噴出火舌，子彈在空中交織成四道橘紅色的彈道，同時朝林河的直升機招呼過來。
林河猛地踩下腳舵，同時把操縱桿往左邊壓到底，整架直升機在空中做了一個大幅度的側飛規避，子彈擦著機腹下方飛過去，最近的那一串打在尾翼後方的空氣中，離尾旋翼只差了幾米。
他穩住機身之後立刻還擊，機腹下方的機槍開始噴出火舌，子彈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朝打頭那架直升機掃過去。
對方也不是吃素的，拉高機頭躲過了這一輪掃射，同時兩側的直升機趁機從左右兩邊包夾上來，機槍子彈從兩個方向同時打過來，封住了林河左右閃避的空間。
林河只能繼續往前飛。前方是一片連綿的山林，山勢陡峭，峽谷狹窄，兩側的山壁上長滿了密密匝匝的闊葉樹。
這種地形對直升機來說是天然的屏障，只要能飛進去，對方的數量優勢就會被地形抵消，狹窄的空間里四架直升機施展不開。
林河把油門推到底，直升機以最大速度朝那片山林沖過去。
機槍子彈跟在屁股後面追，有幾發打在了機身側面的裝甲板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濺起幾朵火花。
然後對方用了火箭彈。
一枚火箭彈從左後方追上來，拖著白色的尾煙，擦著直升機的尾梁飛過去，在正前方的樹冠上方爆炸。
沖擊波把樹冠炸開一個大洞，斷枝碎葉在空中翻飛，林河的直升機直接穿過那片被炸散的枝葉，機身劇烈地顛簸了一下，儀表盤上幾個警告燈同時閃了一下。
林河穩住操縱桿，沒有回頭，繼續往山林深處飛。
四架直升機跟在後面魚貫而入，隊形在狹窄的山谷里被擠成了一條直線。
打頭那架追得最緊，機槍子彈一刻不停地掃過來，打在林河直升機的尾梁和旋翼根部，火星四濺。
林河從後視鏡里看著那架直升機的位置，忽然把油門猛地往後拉，直升機的速度驟降，像一輛急剎的汽車。
追在後面的直升機飛行員完全沒有料到他會突然減速，本能地往右邊猛打操縱桿想要避開，但山谷太窄了，右邊就是山壁。
直升機的旋翼打在山壁上伸出來的一棵大樹的樹枝上，旋翼葉片被折斷了一截，整架直升機失去平衡，旋轉著往山谷底部墜下去。機身撞在岩石上，炸開一團橘紅色的火球。
還剩三架。林河重新把油門推上去，繼續往山林更深處飛。
這片山林他在地圖上研究過，山谷盡頭是一面絕壁，絕壁前面有一片密集的原始森林，樹冠高聳，樹干粗壯，樹與樹之間的間隙小得連一輛摩托車都鑽不過去。
他往那片原始森林的方向飛，三架直升機在身後緊追不舍，機槍子彈像雨點一樣從後面潑過來。
有幾發子彈打穿了他頭頂的座艙蓋，碎玻璃從頭頂灑下來落在他肩膀上。
林河偏了一下頭，碎玻璃從面具上滑落，沒有傷到眼楮。
林河沖進了那片原始森林。
直升機在樹冠之間穿行，直升機的旋翼幾乎是貼著樹葉在轉，機身兩側的短翼不斷刮斷樹枝，斷裂的樹枝在旋翼攪起的下壓風中四處飛濺。
身後的三架直升機也跟著鑽進了林子里，但他們的飛行員顯然沒有在這種環境里飛過，動作明顯比林河笨拙。
林河從兩棵巨樹之間穿過去之後，忽然把操縱桿往右一拉，機身側過來，貼著樹干繞了一圈。
追在後面的直升機從他旁邊沖過去，撞斷了一片樹枝，還沒來得及調頭，林河的機槍已經響了。
子彈從側面打進駕駛艙，飛行員的頭垂下來，直升機失去控制，一頭撞在旁邊的樹干上，炸成一團火球。又一架。
他繼續往林子更密的地方飛。剩下的兩架直升機學乖了，不再跟在他屁股後面追，而是分別從左右兩側繞過來，試圖交叉火力把他夾在中間。
林河發現了他們的意圖，立刻改變策略，他不再在林子里繞了，而是直直地往上拉升，從樹冠的縫隙里沖出去。
兩架直升機以為他要逃，同時拉升追了上來。
林河沖出樹冠之後繼續往上升，機身幾乎是垂直著往上躥，速度表上的數字在瘋狂往下跌。
然後他在最高點的時候忽然一個倒轉，機頭朝下，對著正下方那架正在往上追的直升機壓了下去。
兩架直升機面對面地撞向對方。
距離在急速縮短，林河按下了機槍發射鈕，子彈打在下方那架直升機的旋翼根部，火星四濺。
對方也開了火，子彈打在林河的機腹裝甲上。
他感覺到機身猛地震了一下，右腳舵的踏板忽然變輕了，尾旋翼被擊中了。
機身開始不受控制地往左邊旋轉。子彈也在這一刻打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