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看到前面的士兵散開之後就知道形勢不對了。
他們的隊形拉得極開，像一張正在往兩邊伸展的網，左翼和右翼各有一隊人借著樹干的掩護快速往山坡兩側包抄。
如果讓他們繞到側後方，這里二十幾個人就會被堵在坡地上，進不得退不得。不能再讓他們接近了。
“所有人，手雷！”林河的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在槍聲中依然清晰。
他率先從空間里摸出兩顆手雷，用牙咬掉拉環，手臂一揚。
第一顆飛向正面逼近的散兵線，第二顆飛向右邊那隊正在繞行的士兵。
手雷落地，兩聲悶響，炸起兩團火光。
泥土、碎葉和鋼珠四處飛濺，幾個士兵被掀得飛起來又摔下去。
林河沒有停，又從空間里摸出兩顆，拔掉拉環，再扔。
他的動作快得像在炮位上給迫擊炮裝彈，一顆接一顆地往外砸，手雷的爆炸聲在山林里連成一串，節奏緊促得讓人喘不過氣。
李園他們也跟著扔。他之前從林河那里領過幾顆手榴彈，一直壓在褲兜里沒舍得用，現在一股腦全掏了出來。
他拔掉拉環，學著林河的動作側身把雷甩出去，第一顆落得還行，在密集的人群邊緣炸開，炸倒了兩個。
第二顆他使的力氣太大，扔偏了，砸在遠處一棵樹干上又彈回來，在無人的空地上炸了個寂寞。
平頭男人扔的也不準，有一顆離自己的位置太近，爆炸時揚起的泥土打在他身上，把他蓋了個灰頭土臉。
馬尾女人躲在石頭後面，兩顆手雷扔完，手抖得拉環都拔不利索了，第三顆拿在手里半天沒敢扔。
還是太業余了。
二十幾個人里，真正扔得準的沒幾個，大部分手雷都浪費在了空地上。
但即便如此，接連十幾聲爆炸還是讓沖在前面的士兵陣型大亂。
他們原本是交替掩護著往上壓，手雷一響只能各自找掩體躲避，進攻的節奏被硬生生打斷了。
但對方終究是軍人，還是打過叢林戰的軍人。他們只亂了幾秒鐘，很快就穩住陣腳，重新開始還擊。
子彈從三個方向同時往坡上壓過來，而且越來越準。
有幾個沒藏好的年輕人中彈了，有人肩膀被打中，人往後仰，捂著傷口從枯木上翻了下去。
有人腿被打斷了，躺在地上用手肘撐地往樹後面爬，爬到一半又被子彈追上，身體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李園看到自己帶出來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眼珠子都紅了。
他端起槍從掩體後面探出半個身子，對著下面瘋狂掃射，嘴里叫罵著什麼，聲音粗糲得像是從胸腔里直接撕出來的。
他沒有林河的槍法，沖鋒槍在他手里跳得厲害，子彈打得到處都是，但確實讓幾個正往前跑的士兵縮了回去。
“不要上頭！注意隱蔽！”林河回頭吼了一嗓子。
李園充耳不聞，又打空了一個彈匣，縮回石頭後面換彈匣時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旁邊一個年輕小伙子也學他的樣，端著槍站起來對著下面就是一通掃，但他剛站直身子，胸口就挨了好幾發子彈。
人還沒有倒下去，槍先脫了手，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後仰，砸在鋪滿落葉的山坡上，再也沒起來。
李園叫了一聲那人的名字。他想過去拉人，被平頭男人一把按住了後腰。
“別動！你過去也是死！”
平頭男人把臉湊到他耳邊，牙關咬得咯咯響。
李園跪在地上，眼楮死死盯著那個倒下的年輕人，手指把槍托攥得發白。
林河沒有時間勸他們。他從空間里取出火箭筒扛在肩上，半跪在枯木後面，瞄準了前方敵軍最密集的一小片區域。
他深吸一口氣，扣下扳機。
火箭彈拖著刺目的尾焰從筒口噴出去，在空中畫出一道筆直的線，然後一頭扎進那堆正依托樹干射擊的士兵中間。
火光爆開，彈片、斷枝、泥土和人體的碎片一起往四面八方飛射。
有幾個士兵被氣浪掀得整個人飛了起來，撞在樹上又滑下來，姿勢扭曲得不像人形。
林河沒有站起來。他半跪著裝填了第二發，又往右翼剛摸上來的人群里轟了一發。
下面的進攻停了。沖在最前面的百來人被炸得七零八落，死傷過半。
剩下的不敢再往上壓，紛紛縮回到樹後和石頭後面，只把槍管伸出來朝山坡上亂打。
帕拉•阿滕站在遠處一棵大樹後面，看著前面那片被炸得稀爛的陣地，臉色終于沉了下來。
他早就猜到前面會有埋伏，但沒想到對方居然還有火箭筒這種玩意兒。
他這邊為了輕裝追擊，重武器都留在了山下的車隊里，現在只能用步槍和機槍往上頂，火力上吃了大虧。
帕拉阿滕咬了咬牙，又對身邊的副官吼了一聲︰“再上一百人！散開！從兩翼包上去！別正對那個戴面具的打！”
聯邦國邊境。邊防軍基地。
哨塔上的執勤士兵放下望遠鏡，轉身拿起對講機向值班室報告。
值班室很快把消息傳到了基地負責人李隆那里。
李隆正站在辦公室里看地圖，聞言把地圖往桌上一鋪，問清楚方位和大概情況，皺起了眉。
緬國境內，距離邊境線幾公里的山林里，有密集的槍聲，還夾雜著爆炸聲。不是零星交火，是成規模的戰斗。
“確認是槍聲？不是打獵放炮？”李隆問。
“確認。槍聲很密，有輕機槍，有手榴彈，剛才還有爆炸聲，像是火箭筒。”值班的通訊兵站得筆直，聲音壓得很緊。
李隆讓人通知邊防連長王�蘩醇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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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把情況簡要說了一遍，問他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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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內戰還是毒販，離我們太近了。”李隆背著手走了兩步，往北邊邊境線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片山林他熟得很，越境的路線也有幾條，都是當地邊民踩出來的小路。
如果那邊真打起來，流彈和潰兵都有可能越過邊境線，到時候邊防壓力就大了。
李隆想了想，對王�匏擔骸芭閃礁齷 櫚愕謀 タ純礎２灰 ┘ 埃 灰 刈氨浮Ｅ 宄 鞘裁慈嗽詿頡⑼ 母齜較虼潁 賜昃突乩矗 灰 腿魏穩私換稹Ｎ頤遣荒芘商 噯私 寰場Ｄ鞘竊澆縲卸 凰 侵 讕吐櫸沉恕！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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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鐘頭後，兩個換上便裝的偵察兵沿著邊民踩出來的山道，翻過邊界線，鑽進了緬國境內那片濃得化不開的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