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哲看到他沒有否認，心里那塊懸著的石頭猛地下落了一半。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但語氣里帶著明顯的激動︰“果然是你。我在緬國看到過關于你的新聞。皇家之夜那個事。剛才你讓槍飛到你手里的時候，我就……我就想到了。但又不太敢確定。你現在沒有戴面具，但你剛才那些動作，那些反應，完全對得上。“
林河看著他。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安靜地等周哲把話說完。
周哲深吸了一口氣，把電腦換了個手抱著，腰背挺直了一些︰“我想跟著你做事。我不是那種想佔便宜的人，我是認真的。我是個黑客，技術還行，系統滲透、信息追蹤、數據恢復這些都能做。如果你以後要查什麼資料、找什麼人、獲取什麼信息，這些我都會。我不會打架，但我能幫你看到你看不到的東西。“
林河听完了他的話，問了一句︰“你剛才怎麼認出我的？“
周哲想了想，把自己的判斷說了出來︰“首先是你出手的方式。我在新聞視頻里看過一些關于你的片段，雖然畫面不算多清晰，但你的動作有一個特點——快，非常快，而且沒有多余動作。其次是剛才那把槍。那種隔著好幾米把槍吸到手里的事，我在現實里從來沒有見過，但我在網上那些討論貼里看到過類似的說法。再加上皇家之夜的事發生沒多久，你又恰好出現在緬國到聯邦國的船上，時間上對得上。我拼在一起猜的。“
林河听他說完之後沉默了一下，然後問了第二句︰“為什麼要跟著我？“
周哲的回答比剛才更快，像是這個問題他早就想過了︰“我在緬國待不下去了。我幫那邊的人做了一些系統上的事，一開始我以為只是普通的技術工作，後來發現那些系統被用來做我不想做的事。我想走，他們不放人。我偷了系統的備份帶了電腦上的船，結果你也看到了。我想做點有意義的事，但光憑我的技術做不到，我沒有你那種能力。但如果跟著你，我的技術能派上用場，你也能做更多事。“
林河沒有立刻回應。他看著周哲那雙眼楮。
“行。“林河說，“跟著吧。“
周哲的臉上亮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感謝的話，但話到嘴邊又覺得那些客套話顯得多余。
他點了點頭，轉身跟在林河身邊，兩人一起沿著甲板往船艙方向走去。
凌晨時分。
周哲躺在自己那間艙室的窄床上，呼吸已經變得綿長均勻。他懷里沒有抱電腦了，電腦被他放在了床頭的桌面上，屏幕暗著，電源指示燈還在微微發亮。
林河的身影出現在他的床邊。
那身影的出現沒有任何聲音，沒有推門，沒有腳步，像是從黑暗中直接凝聚出來的。
他站在窄床旁邊低頭看著周哲，熟睡中的呼吸聲平穩而放松，臉上沒有了白天那種緊張和焦慮的表情，整個人沉在睡眠里，像是很久沒有好好睡過覺了。
林河抬起手，把手掌懸在周哲頭頂上方大約幾寸的位置。他的掌心有一些微弱的光在流動著，那種光很淡，像一層薄霧一樣向下延伸，覆蓋了周哲的頭部。
整個過程很短，不到十秒。
林河的掌心在那層光霧中捕捉到了他需要的信息，那些信息以片段的形式回流到他感知中，像快速翻動的書頁一樣閃過他的意識。
他收回手，那層光霧散去了。房間里重新恢復了之前那種暗沉沉的安靜。
林河站在床邊沒有動。他剛才通過那些信息片段看到了周哲在緬國做過的那些系統工作，看到了他決定離開的理由，看到了他是怎麼上了這艘船、怎麼被刀疤良那些人盯上的。
那些片段和信息相互印證，和他剛才在甲板上听到的談話內容一致，沒有矛盾的地方。
他站了一會兒之後身影開始變淡，像是融入空氣一樣，無聲地從艙室里消失了。
窄床上的周哲依然在熟睡著，沒有翻身，沒有醒來的跡象。
另一間艙室里，林河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了一眼對面那扇關著的門。
雖然周哲剛才在甲板上說的那些話、那些表態沒有太大的問題，他仍然需要確認。
而他確認的結果和他預料的一樣。那些記憶片段里沒有隱藏的信息，也沒有和剛才說辭矛盾的地方。
有個黑客在身邊確實方便很多，後續要做的事情，信息方面的需求只會越來越多。
周哲的技術正好能填補上這一塊。他把帽子摘下來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