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車開進爛尾樓區域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透了。
路燈只能照到主路那一側，車子拐進岔道之後周圍的光線就暗了下來。
龍騎士團把車停在那棟被鐵皮圍起來的主體建築旁邊，熄了火，車燈滅了之後周圍陷入一片暗沉的靜默。
林河推開車門走下來。他的腳踩在碎石地面上發出細碎的聲響，站定之後環顧了一圈周圍的環境。
幾棟未完工的樓體在夜色中矗立，樓體之間堆著廢棄的建築材料和枯草，遠處能听到公路上偶爾經過的車聲，但隔得遠。
龍騎士團繞過車頭走過來，站在他旁邊也朝四周看了看︰“就是這兒了。一開始找了好幾個地方，這里離居民區遠，不容易被人注意。里面的空間也夠用，我們把最下面那層圍了起來，接了一根臨時電線和一截水管，訓練就在里頭做。外面的鐵皮是你走之後我讓人焊上去的，至少從外面看不出來里面有人在用。“
林河走到鐵皮圍擋前看了看。鐵皮板接縫處用鉚釘固定得挺牢固，邊緣也焊得密實。他用手按了一下鐵皮表面，點了點頭︰“挺好。“
龍騎士團在鐵皮圍擋側面拉開了一扇小門，側身讓了讓。
門里透出燈光來，和外面的暗色形成反差。
林河跟著他走了進去。
里面的空間比外面看起來大不少。頭頂的臨時電線沿著天花板走了一圈，掛著幾盞功率不小的燈，把整個空間照得通明。
地面鋪了橡膠墊，雖然鋪得有些簡陋但面積夠用。靠牆一側立著架子，上面放著沙袋、啞鈴和護具，另一側拉了繩子和簡易的障礙物，顯然是訓練用的器具。
空間盡頭的角落隔出了一間小屋，透過敞開的門能看到里面擺著折疊桌和凳子。
李園正把楊帆按在墊子上做鎖技練習，他的手臂從側面繞過楊帆的脖子，上半身壓著對方的肩膀限制活動。
楊帆的膝蓋在墊子上蹬了兩下試圖翻身，被李園的體重壓住了沒能翻過來。
周圍還有幾個人，有在練體能的有在休息喝水的，李園他們注意到門口來了人，手里的動作頓了一下，楊帆趁機翻了個身脫開了鎖技。
李園站起來，轉頭朝門口的方向看去。他看到林河站在門口，手里那副護具還沒摘下來，人就朝這邊走過來了。
“判哥！“他喊了一聲，腳步比說話更快地邁了兩步。
旁邊幾個人也放下手里的東西圍了過來，有人把啞鈴擱回架子上了，有人把剛解開的護腕攥在手里，楊帆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也走近了。
李園走到林河面前站定，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他一眼，然後又看回他的臉︰“你總算回來了。緬國那邊的事我們都看到新聞了，皇家之夜那個，也是判哥你干的？“
林河看了他一眼︰“看到了？“
“全網都在傳。“李園說，“我們那天吃飯的時候刷到的。龍哥說那肯定是你弄的。“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太猛了。“
林河沒有接那句話，他看了看李園也看了看他身後那幾個人。視線從每張臉上掃過去，那些人的狀態和他走之前相比有變化了。
有人的肩膀輪廓比以前寬了一些，有人的站姿比以前穩了一些。林河對李園他們說練得不錯。
楊帆這時也湊了上來，他手里還攥著一副護具帶子，笑了一下，但笑容剛露出來就又收了些。
林河側身朝門口方向示意了一下︰“給你們介紹一個人。“
他抬手招了一下，門口的身影走近了幾步，出現在燈光下。
周哲抱著電腦走進來，站到了林河旁邊稍後一些的位置，他的姿態還有點拘束。
“這是周哲。以後跟我們一起的。他是個黑客，技術很強。“林河說
李園愣了愣︰“黑客？“他打量了周哲兩眼，目光從那張臉上移到手里的筆記本電腦上又移回去，“那以後查東西什麼的……“
“對。技術這塊交給他。你們管外頭的，他管線上的。“林河說。
楊帆在旁邊也湊了一句︰“那太好了，我們這些人打架還行，搞電腦是真不行。“
周哲向李園他們問好，聲音比剛才在車上時放開了些︰“你們好。以後有什麼需要技術幫忙的跟我說就行。“
李園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歡迎歡迎。黑客可是真厲害，咱們這兒以後缺什麼設備找不到的，就靠你了。“
旁邊幾個人也跟著附和了幾句，氛圍比周哲剛進門時松弛了不少。
周哲看了林河一眼。他手里的電腦被他換了個手抱著，看向林河問了一句︰“那我也需要跟他們一樣訓練嗎？“
“不用。“林河說，“你做幕後的。技術是你的方向，身體能正常行動就行。以後需要什麼設備你就說，空間怎麼改也你來定，龍騎那邊會配合你。“
他頓了頓，從口袋里摸出一張卡遞了過去。
“里面有筆錢，你先用著。需要什麼就添置，把這里弄好。外面不用管，外面看著還是爛尾樓的樣子最好。“
周哲雙手接過那張卡看了看︰“好，我列個單子，需要的東西會盡快買齊。“
他環顧了一圈周圍的空間，目光在燈光照明的布局和牆面的可利用位置上停留了一會兒，腦子里已經在轉著怎麼布置了。
林河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走到一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看到名字後接听了。
電話那頭傳來楚月瑤的聲音，語氣帶著明顯的開心︰“你終于接電話了！我打了你幾次了你都沒接。“
林河說︰“最近在外面忙，有些地方信號不好。“
楚月瑤說︰“那你現在回來了吧？“
“回來了。“
“那就好。“楚月瑤笑了一下，“我過兩天到上京，到時候咱們能見面吃個飯嗎？上次說好的，你可別忘了。“
林河听到她後天到上京，說了一聲好。
楚月瑤又跟他說了幾句，問了問他最近忙不忙之類的，聊了一陣之後掛斷了電話。
林河把手機收起來走回眾人那邊。
他看向龍騎士團︰“我得先回去一趟。警局那邊請假的日子已經過了，明天得銷假回去報道了。這里你繼續盯著，訓練照常。周哲這邊你帶著熟悉環境，有什麼需要的幫襯著。有事隨時聯系我。“
龍騎士團點了點頭︰“行。你回去忙你的。這邊我盯著。“
他又看了一眼李園他們幾個，“練也一直在練，沒松懈。“
李園在旁邊應了一聲︰“判哥你回去吧，這邊你不用操心。“
林河轉身朝門口走去，周哲在後面喊了一聲︰“老大，“
林河回過頭來看他，他頓了頓，說了一句︰“謝謝。“
林河看他一眼︰“好好干。“
然後他推開鐵皮門走了出去。門外夜風灌進來，吹動了他的衣擺。
鐵皮門內側，周哲把電腦放在桌上，手指撫過鍵盤邊緣。
李園站在他旁邊靠了一會兒，歪頭看著屏幕一角。
大家都各做各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