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瑤的目光落在了攤開的文件上，“這是……綁架案？局長給你了？”
林河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點了點頭︰“對。局長剛給的。報案好幾起了，一直沒有線索。”
楚瑤湊近了一些看著那些文件︰“這個案子我們之前也跟過幾次走訪，確實什麼有用的都沒查到。失蹤的人之間沒有聯系，監控也找不到可疑車輛。你是不是有什麼思路？”
林河把文件翻到目錄頁︰“先看完再說。沒有線索本身就是一種線索，他們做得太干淨了，說明是有組織的。”
劉壯在旁邊插了一嘴︰“那我們是不是有得忙了？”
林河看了他們一眼︰“有得忙了。”
他低頭繼續翻看下一頁，劉壯三個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辦公區里響起了椅子被拉開的聲響和鼠標鍵盤的輕響。
林河坐在原位，手指停在文件某一頁的照片上方停了一會兒，目光在那張照片旁邊的文字記錄上多停留了幾秒，然後繼續翻到了下一頁。
林河的目光從文件上抬起來，落在窗外的陽光里停了一瞬。那些照片和信息在他腦子里過了一遍，每一張臉背後的情況他都在心里默念了一次。
他的手停在紙頁邊緣，指腹蹭過紙張表面，然後松開。
林河試了一下系統里的定位功能。默念了其中一名失蹤者的名字和信息，等了幾秒。
反饋回來的結果是一片空白，沒有位置信息，沒有方向指引，沒有任何信號反饋。
那個功能只有在目標還活著、還在這個世界上的時候才會有反應。空白的意思只有一個。
林河的眉頭擰了一下，隨即松開了。他把那一頁文件翻過去，手指按在下一頁的邊緣上，動作保持平穩。
旁邊的楚瑤注意到了他剛才那一瞬間的表情變化，身體朝他那邊側了一些，壓低聲音問了一句︰“怎麼了？有什麼發現嗎？“
林河把文件合上放在桌角，回頭朝她搖了搖頭︰“沒什麼，在想事情。這些人的信息看下來有些不對勁，但還不確定。“
林河站起來，把文件拿起遞給劉壯︰“這份你拿著，里面有一些被解救回來的人已經核實過身份了，你去系統里核對一下，把對應案子的狀態更新一下。“
劉壯接過文件翻了兩頁，點了點頭︰“行，這個我來弄。“
林河轉身拿了一件外套披上，看了一眼楚瑤︰“你跟我一起出去一趟。孫磊，趙鐵軍，你們也來。“
他說完又看了一眼正低頭翻文件的劉壯，沒有再多說什麼，朝門口走去。
楚瑤立刻站起來跟了過去，孫磊和趙鐵軍也放下手里的東西跟在後面。
劉壯捧著那沓文件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幾個人往門口走，腳步在走廊里響成一串，他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又抬頭看了看那幾道背影，嘴里嘀咕了一聲。
“怎麼就留我一個啊……“
劉壯站在原地猶豫了兩三秒，目光左
右掃了一下，看到旁邊工位上坐著一個正在整理材料的年輕警員，他三步並兩步走過去把文件往那人桌上一放。
“這份文件你幫我對一下，失蹤人員名單里那些標注了“已解救“的，和系統里的狀態核對一下就行。信息核實完放我桌上。“
那年輕警員抬頭看了看文件又看了看劉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劉壯已經轉身跑了。
他低頭看著桌面上多出來的那疊文件，嘆了口氣，把文件拉到自己面前翻開了第一頁。
劉壯跑出辦公區的時候走廊已經空了。他加快腳步跑下樓梯推開一樓大門，正好看到林河他們幾個剛走到警車旁邊。
他邊跑邊喊了一聲︰“等一下！我也去！“
孫磊正要拉開駕駛座的門，听到喊聲回頭看到劉壯正從台階上沖下來，腳步帶著慣性往前多邁了兩步才剎住。
劉壯跑到車旁邊拉開車門坐進了後排座位，身體靠進座椅里之後才喘勻了氣。
林河從副駕駛座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沒有說什麼。
孫磊發動了車，警車駛出警局大門匯入了街道上的車流。
楚瑤坐在後排劉壯的旁邊，她從椅背中間的縫隙往前看了一眼︰“林哥，我們去哪？“
林河看著前方︰“先沿著失蹤人員最後出現的那幾個路段走一遍。有些線索不在報告里，得自己去看才能發現。“
孫磊打了一把方向，車子拐上了另一條街道。
城市的早高峰還在延續著，車輛走走停停，偶爾有摩托車從旁邊的縫隙里鑽過去，被警車的後視鏡掃到又很快消失在前方的車陣里。
車窗外是成排的店鋪招牌、行道樹和公交站台，路面上有行人拎著東西走過斑馬線。
劉壯坐在後排，身體往前傾了傾，手臂搭在前排座椅靠背上，看著擋風玻璃前方不斷變化的街景︰“林哥，你覺得這些案子之間有聯系嗎？“
“有。“林河說，“手法太像了。失蹤的人都是在沒有監控覆蓋的地段消失的，時間點都在晚上或者人流稀少的時段，家屬報案時間都集中在同一段時間。這不可能是巧合。“
孫磊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後排︰“那之前查了這麼久怎麼一點線索都沒有？“
“因為對方做了準備。“林河說，“他們熟悉上京的監控分布，知道哪些路段有盲區，知道什麼時間點人流量最少。他們選的每一個地點都是精心踩過點的。“
楚瑤在後排安靜地听了一陣子，目光落在窗外快速倒退的街景上︰“那我們這樣沿著路段走一圈，能發現什麼嗎？“
林河望著前方路口出現的紅綠燈，車減速停了下來，他緩緩說了一句︰“不確定。但有些東西得站在現場才能感覺到。報告上看不出來的細節，到了實地可能就會變成線索。“
綠燈亮了。
孫磊松開剎車踩下油門，警車平穩地通過了路口，繼續朝著下一個路段駛去。
窗外的街景不斷更換著，行道樹的影子掠過車身。
警車在接下來的時間里沿著失蹤者最後出現過的幾個路段依次經過，有的拐進去開了一段又調頭出來。
有的開得很慢掃視著路兩旁的情況，有的在一個路口附近停了一會兒才繼續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