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的目光一直注視著車窗外，偶爾讓孫磊往某個方向開一段，或者讓車速再放慢一些。
他的眉頭不常皺著，但目光始終專注，有時候會盯著路邊的某個巷口或者轉角處多看兩眼，然後讓孫磊繼續往前開。
劉壯在後座坐久了覺得沒什麼變化，但也沒有催，偶爾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又放回去。
楚瑤在旁邊安靜坐著，沒有問問題也沒有催促。車里的氛圍保持著平穩，沒有人顯得急躁或者不耐煩。
林河的目光在前方某處停了一下，多看了幾秒，然後又收回來落在前路上。
他的手搭在車門扶手上面，指頭輕輕敲了兩下，像是腦子里正在把某些東西拼接在一起，有些拼圖還差幾塊，但他隱約能感覺到這些碎片正在慢慢靠近同一個方向。
…………
一家便利店的門被推開的時候，掛在門框上的鈴鐺響了一聲。
林河從門口走進來，目光先掃了一圈店內的布局，收銀台在左手邊靠里的位置，貨架成排地排列著，飲料櫃貼著牆放，幾台監控攝像頭的鏡頭分別對準了收銀台和店門口。
店長站在收銀台後面，正在低頭整理一盒口香糖。
林河走過去亮了一下證件，店長抬頭看到他出示的警證，手里的動作停了下來，擦了擦手︰“警官，有什麼？”
“我是負責失蹤案調查的，”林河說，“上個月在你們店附近路段失蹤的那個年輕女性，報案記錄里提到失蹤當天晚上她來過這家店買東西。店員應該見過她。我們想調一下那天的監控記錄。”
店長想了想的點了點頭︰“確實有這麼回事，那天晚上值班的店員跟我說過，有個年輕女生來買過水，出去了就沒再听到別的動靜。第二天才听說人不見了。”
他轉身走到收銀台內側的角落，彎腰打開了一個鐵皮櫃子，從里面取出一個黑色硬盤盒。
“監控記錄都在這里了，三個月內的都存著。你們需要哪天的？”
林河說了一個具體的日期，店長把硬盤盒放在桌面上，接上了一個便攜式播放器，開始在屏幕上操作著往回翻閱記錄。
畫面跳到了那一天晚上的時間段，畫面是黑白的，角度從收銀台上方斜著拍下來，能看到收銀台前的小片區域和門口的局部畫面。
林河站在櫃台旁邊，視線落在屏幕上。畫面里有人在走動，有顧客在貨架之間穿梭，有店員在櫃台後面低頭做著什麼。
他仔細看著畫面里的每一幀，尤其是那些在門口短暫停留的身影。
有一個身影確實在畫面里出現了，一個年輕女性，穿著淺色衣服，在櫃台前面付了錢拿了一瓶水，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
畫面里只能拍到她側身和後背的輪廓，正面始終沒有出現在可辨認的位置。
林河讓店長把那段視頻從頭到尾又放了一遍，同一個畫面他又看了一次，沒有更多的信息。
他站直了身體，把記錄本合上︰“謝謝配合。這段錄像我們可能需要拷貝一份回去繼續查看。如果之後還有別的相關發現，請隨時聯系我們。”
店長連聲應著，把那段錄像拷貝到了一個U盤里遞給了林河。
林河接過U盤放進口袋里，轉身走出了便利店。店門口的風鈴又響了一聲。
他站在店門口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便利店所在的路段。
街道不算窄，兩側有路燈和人行道，但便利店的位置剛好在一個緩彎的外側，視線被路旁的行道樹和停在路邊的幾輛車遮擋了一部分。
這個角度確實存在監控盲區，如果有人在店外等目標出來之後跟上去，確實不需要經過店門口那片被拍到的區域就能完成。
孫磊從店里走出來，後面跟著楚瑤和劉壯，孫磊回頭又跟店長握了握手︰“辛苦您了，有什麼情況再聯系。”
店長站在門口擺了擺手說沒事。
孫磊走到林河旁邊站定，嘆了口氣︰“監控看了，沒有拍到什麼有用的東西，還是和之前一樣。”
楚瑤走過去，遞了一瓶水給林河︰“喝點吧，跑了一下午了。”
林河接過來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瓶身上凝結的水珠浸濕了手指，他擰好瓶蓋把水拿在手里。
四人上了車，孫磊發動引擎，警車匯入了街道上已經開始變稠的車流中。
車內的氣氛比下午的時候安靜了一些，跑了一整天沒有什麼進展，每個人都在消化自己的那部分疲憊和沉默。
劉壯坐在後排，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建築和行人，過了一會兒開口說了一句︰“這一天就這麼過去了，什麼都沒查出來。”
孫磊扶著方向盤，目光平視前方︰“哪有那麼容易。這伙人要是好抓，早就被抓了。咱們這才第一天，急什麼。”
林河坐在副駕駛，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等孫磊說完之後接了一句︰“明天繼續。晚上回局里之後寫一下今天的情況匯總。還有，聯系交警那邊的同事，讓他們在重點路段增派一下巡邏力量。”
劉壯應了一聲好。車里又安靜了一段路。
警車穿過幾段街道之後拐進了治安局的大門，在停車區域停好之後四個人陸續下車。
林河直接去後勤部換回了便衣，把警服掛好之後從側門離開。
他在停車位上找到了自己的灰色馬自達，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
車開出警局大門的時候他看了一眼儀表盤上的時間，距離柳潔下班還有一點時間，但路上這段路程也需要一些時間。
他開車穿過傍晚的城市街道，在幾個路口等紅綠燈的時候能听到窗外傳來的零星鳴笛聲和公交車的剎車聲。
他在劉氏集團的樓前停下了車，熄了火，但沒有馬上下車。
坐在車里看著大樓入口處進進出出的人流，手搭在方向盤上沒有松開，目光在玻璃門的方向停留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