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豪華酒吧里。
走廊兩側的包廂門都關著，隔音做得極好，門縫里幾乎漏不出來什麼聲音。
最里面那間包廂的門比其他幾間寬了將近一倍，門板是深棕色實木的，沒有門牌號，只在門框上方瓖了一小塊黃銅裝飾。
門口兩側站著七八個人，穿著統一的黑色西裝，雙手交疊垂在身前，站姿不算太緊繃但也不松懈。
包廂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寬敞。深色皮沙發圍成半圈，中間的長條茶幾上擺滿了酒瓶、冰桶和幾盤果切。
劉文坐在沙發中段靠左的位置，身體向後靠著沙發靠背，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的膝蓋上。
他手里端著一杯沒喝完的酒，杯壁外側凝結了一層細密的水珠，順著杯面滑落在他的指縫間，微涼的觸感讓他微微眯了眯眼。
他旁邊坐著四五個年輕男人，有的在跟旁邊的女伴說笑，有的靠在沙發上看著手機屏幕。
茶幾前面還蹲著兩個正在調酒的人，動作熟練地晃著手中的調酒壺，冰塊在里面踫撞發出清脆的叮當聲。
包廂里不止這些，還有幾個穿著時尚的年輕女人分散坐在男人們旁邊。
有人端著杯子，有人靠在沙發扶手上。
有人正在笑著跟旁邊的人說話，語氣和姿態都帶著明顯的松弛感，像是已經習慣了這種場合。
段許坐在劉文旁邊隔了一個空位的位置。他的身形比劉文瘦一些，穿著一件淺色的休閑西裝外套。
他手里也端著酒，但沒有急著喝，視線在包廂里掃了一圈，像是在確認周圍的氣氛足夠放松。
劉文側過身朝段許的方向靠近了一些，聲音不高︰“老段，你之前說的那個新貨呢？大家都等著呢，今晚不是說要拿出來給我們嘗嘗味道嗎？”
段許听到之後笑了笑，把酒杯放在茶幾上，伸手從外套內側口袋里掏出來一個小袋子。
那個袋子是密封的，透明材質，可以看見里面裝著幾顆白色的藥丸。
段許把小袋放在桌面上朝劉文的方向推了推︰“東西確實是好東西，最近才出來的，我費了不少工夫才弄到。你們先試試，感覺怎麼樣待會兒跟我說。”
他伸手把那顆白色的藥丸拿起來看了看，燈光下藥丸的表面光潔，沒有明顯的紋路，看起來跟普通藥片沒什麼差別。
他把藥丸放在手心里轉了一下，然後端起酒杯就著喝了一口酒把藥丸咽了下去。
其他人也陸續從茶幾上拿起藥丸，各自就著酒水咽了下去。
有人咽得急了一些，被酒嗆了一下，咳嗽了兩聲，旁邊的女伴笑著遞了張紙巾過去。
包廂里的氛圍比之前更放松了一些，音樂還在低低地響著，覆蓋了說話聲和杯盞踫撞的細碎聲響。
劉文靠在沙發靠背上，閉著眼楮沉默了一會兒。他的呼吸頻率比剛才慢了些，身體放松地陷進坐墊里，過了好一陣才緩慢地呼出一口氣。
“確實不錯。”劉文說，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你這東西從哪弄的？渠道穩定的話，我也想要一點。”
段許想了想，才慢慢開口︰“這個我不好說太多，拿這些已經很不容易了。但你要是真想了解，我倒是有一張電話卡片。”
他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張簡陋的名片卡片，沒什麼特別的標識。
“你自己打過去問問，對方的具體身份我也不是很清楚。看在你我這麼多年交情的份上，這個給你。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那邊的人做事很小心，你要是真聯系了，別多打听。”
劉文接過那張卡片，指尖捏著邊緣翻轉過來看了看，卡片很普通，沒有公司名，沒有地址，只印著一串電話號碼。
劉文把卡片收進襯衣口袋里，拍了拍︰“謝了。”
包廂里的音樂還在放著，人們在各自的位置上喝酒閑聊。
有人靠在沙發扶手上閉著眼隨著音樂的節奏輕輕晃動著頭，有人在低聲交談著什麼，有人在跟旁邊的女伴踫杯。
茶幾上的空瓶多了幾瓶，煙灰缸里也積了一些煙蒂。
酒吧外面的街道上，幾輛黑色警車無聲地停在了路邊。
趙織家從第一輛警車的副駕駛座上下來，順手拉了一下外套的拉鏈。他的身形不高但很結實，站在車旁邊掃了一眼酒吧門口的招牌和兩側的通道，然後朝身後的警員打了一個手勢。
十幾名緝毒警從幾輛車上無聲無息地下車，動作整齊迅速。
有人從側面包抄，有人守住了後門出口。
有人跟著趙織家直接走向正門。他們的步伐不快但緊湊，沒有多余的動作。
趙織家走進酒吧大門的時候，內部的音樂聲撲面而來。他沒有放慢腳步，穿過前廳和走廊，朝深處的包廂區域走去。
他一邊走一邊檢查經過的每一個包廂——推門看一眼內部的情況，確認沒有異常之後繼續往前。
他走到走廊盡頭那間最寬的門前面時停住了腳步。
門口兩側站著的七八個黑色西裝男子在他靠近的時候同時移動了位置，有人往前邁了一步，有人側身擋在了門把手前面。
為首的一個人看著趙織家開了口︰“這間包廂不能進。”
趙織家亮出了證件，聲音不大但清晰︰“緝毒支隊臨檢。這間包廂在檢查範圍內，請讓開。”
那人站著沒有動，其他幾個人也沒有讓開的意思。
擋在門把手前面那人語氣不變︰“里面是我們老板在招待朋友，不方便打擾。你們要是有什麼情況可以等老板出來再談。”
趙織家沒有再說話。他把證件收起來，站在原地看了那幾個人一眼，沒有後退。
他身後傳來的其他警員的腳步聲正在走廊里朝著這個方向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