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楚月瑤和林河那桌不遠的地方，靠牆的位置上坐著兩個人。
郭宏穿著一件藏青色的西裝，頭發還是梳得油光 亮，手腕上戴著一塊金表，整個人收拾得像是剛從畫報上走下來的。
他對面坐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人，穿一件紅色緊身裙，燙著大波浪卷發，臉上的妝畫得濃，正低頭切著盤子里的牛排。
郭宏本來正在跟這個女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說些他最近做的生意、認識的人、去過的地方。
那女人听得認真，不時附和兩句，笑得也配合。
可郭宏說著說著，目光忽然被別處吸引了過去。
他看到了靠窗那桌坐著的楚月瑤。
郭宏的動作停住了。手里的叉子懸在半空，嘴巴還微微張著，話說到一半就斷了。
他的目光穿過餐廳里那些來來往往的服務員和燭台鮮花，直直地落在楚月瑤身上。
她今天穿的那件月白色真絲裙，比那天在飛機上看到的打扮還要好看。
頭發挽起來了，露出一截細長的脖子，燈光打在她側臉上，輪廓分明又柔和。
她正笑著跟對面的男人說話，笑起來的時候眼楮彎彎的，整個人像是一幅畫。
郭宏的喉結動了一下。他那點心思又活泛起來了。
那天在機場，他追著楚月瑤走了那麼遠，最後看著她上了一個開馬自達的男人的車。
當時他心里就堵了一口氣，回去之後好幾天都沒緩過來。
本以為沒什麼機會了，沒想到今天在這家餐廳又踫上了。
他看著楚月瑤，又看了看她對面那個男人。
還是那個開馬自達的。
郭宏的眉頭擰了一下。這人怎麼陰魂不散的。
他上下打量了林河幾眼——穿得普普通通，不是什麼名牌，也沒有什麼講究的配飾，整個人看著就是個普通人。
他實在想不通，楚月瑤這樣條件的女人，怎麼就願意跟這麼一個人吃飯，還笑得那麼開心。
對面的女人終于注意到郭宏走神了。
她放下刀叉，順著郭宏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靠窗那桌的楚月瑤。
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嘴角抿了抿，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她清楚自己跟郭宏是什麼關系，他給她錢，給她買東西，帶她來這種地方吃飯，她只需要陪著就行。
她沒什麼立場去問他為什麼看別的女人。
可她到底還是沒忍住，弱弱地開口叫了一聲︰“郭少？牛排涼了。”
郭宏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楚月瑤那邊。真是沒法比。
眼前這個女人長得不算差，可跟楚月瑤放在一起，立刻就被比下去了。
一個像是路邊隨處可見的花，一個像是玻璃罩子里精心養著的蘭花。
不管是從氣質、打扮還是那張臉，都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郭宏心里那股勁兒又上來了。他把叉子擱在盤子上，拿起餐巾擦了擦嘴，靠在椅背上，遠遠地看著楚月瑤那桌。
他看到楚月瑤給對面的男人夾了一筷子菜，看到那男人說了句什麼，楚月瑤就笑了。
他看到楚月瑤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還在笑。
郭宏的牙根有些發酸。憑什麼。他心想。
一個開馬自達的，一個穿夾克的，憑什麼坐在那種女人對面，還讓她笑得這麼開心。
他正想著，楚月瑤忽然抬起頭來，朝他這邊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