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在街上快速開著。
林河坐在副駕駛座上，一只手抓著車門上方的把手，眼楮看著前方的路。
劉壯開著車，車速提得很快，路上的車紛紛往兩邊讓。
楚瑤和孫磊坐在後排，兩人都繃著臉，手按在腰間的裝備上。
剛才對講機里傳來的消息很簡短︰城西建設路附近有人持刀傷人，已經砍了好幾個，現在正抓著一個人質跟先到的民警對峙，請求增援。
林河在對講機里听到“持刀”和“人質”兩個詞的時候，就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了。
他帶著楚瑤、劉壯和孫磊三個人，上了車就往現場趕。
警車拐過最後一個路口，遠遠地就看到了前面圍了一圈人。
路邊的商鋪門口拉著一條簡易的警戒線，幾個穿制服的民警正站在線外疏散人群。
線內，一個男人站在路中間，左手勒著一個女人的脖子，右手舉著一把菜刀，刀上還帶著血。
林河的車還沒停穩，他就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他快步走到警戒線前面，先到的民警看到他來了，趕緊迎上來。
“那個人有精神病，剛才在街上突然發狂，砍傷了三個路人，我們趕到的時候他抓了一個孕婦當人質，現在誰靠近他就砍誰。”
林河一邊听一邊往里面看。
那個男人三十來歲，頭發亂糟糟的，衣服上全是灰和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他的眼楮瞪得很大，眼白上布滿血絲，嘴里一直念叨著什麼，听不太清。
他左手勒著一個女人的脖子，那女人挺著個大肚子，看著有六七個月的身孕了，眼淚不停地往下淌，嘴唇在抖，連哭都哭不出聲。
那把菜刀就架在她脖子旁邊，刀刃上凝著暗紅色的血，有一滴正沿著刀鋒慢慢往下滑。
圍著那男人的幾個民警手里拿著警棍和防爆叉，站在幾米外，不敢靠太近，也不敢退。
那男人一看到有人往前挪，手上的刀就往孕婦脖子上壓，嘴里喊著“別過來別過來”。
林河看了一眼那個孕婦的肚子，又看了一眼那把刀。
他把先到的民警拉到一邊，低聲問了幾個問題，人質什麼情況，那個男人有沒有什麼訴求，周圍還有沒有其他受傷的人。
民警一一答了，說那男人什麼訴求都沒有，就是抓著人不放，誰說話都不听。
林河點了點頭，回頭看了一眼楚瑤他們。
楚瑤站在他身後，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臉色很緊，但手沒有抖。劉壯和孫磊也站在兩邊，等著他下命令。
林河轉回頭，看著那個男人。他往前走了幾步，走到那幾個民警前面，站在離那男人大約五六米遠的地方，站定了。
他沒有拿槍，兩只手垂在身側，臉上沒什麼表情，就那麼看著那個男人。
那男人看到他走過來，又喊了一聲︰“別過來！”
林河沒動，也沒說話。他就那麼站著，看著那男人的眼楮。
楚瑤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開始跟那男人說話。
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很慢，像是在哄一個受驚的孩子。
“你先把刀放下，有什麼事咱們慢慢說。你手里那個人是孕婦，她肚子里有孩子，你這樣會傷到她的。你先把刀放下，我們不過去……”
那男人的目光被楚瑤的聲音吸引過去了一些，他側過頭看著楚瑤，嘴里還在念叨著什麼，手上的刀稍微松了一點。
就在他轉頭的那個瞬間。
林河動了。他的右手往腰間一探，拔出手槍，抬手，瞄準，扣扳機。整套動作一氣呵成。
槍聲在大街上炸響。
一顆子彈從槍口飛出去，正中那個男人的額頭。
那男人的身體猛地往後一仰，手上的菜刀脫了手， 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勒著孕婦的那只胳膊也松開了，整個人向後倒去，後腦勺磕在路面上。
那孕婦失去了支撐，身體晃了一下，朝前栽了過去。
楚瑤已經沖上去了，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把她從地上拉起來，半扶半抱地往旁邊帶。
孕婦渾身都在抖，雙腿發軟，楚瑤架著她走到警戒線外面，把她交給旁邊等著的一個女警。
林河還站在原地，槍口冒著淡淡的煙。他把槍收回來，插回腰間的槍套里，然後朝那個倒在地上的男人走了過去。
那男人仰面躺在路中間，額頭正中一個彈孔，血從彈孔里慢慢往外滲，淌在地面上，積成了一小片。他的眼楮還睜著，看著頭頂的天，可瞳孔已經散了，什麼也看不見了。
林河低頭看了他一眼。腦海里響起了系統提示音，他听得很清楚。
功德值又漲了一截。
他沒有細看，把注意力收回來，轉頭對劉壯說︰“叫救護車，看看還有沒有其他受傷的人。現場處理一下，該送醫院的送醫院，該做筆錄的做筆錄。”
劉壯應了一聲，立刻掏出手機打電話。
孫磊已經帶著幾個民警去查看那幾個被砍傷的路人了。
一個傷在胳膊上，一個傷在大腿上，還有一個後背被劃了一道口子，三個人都坐在地上，有人捂著傷口，有人在哭。
孫磊蹲下來看了看，叫人先拿急救包過來止血。
楚瑤把那個孕婦扶到路邊的台階上坐下來，又給她倒了杯水，蹲在她旁邊安慰她。
那孕婦哭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手一直摸著肚子，嘴里不停地說著“孩子沒事吧，孩子沒事吧”。
楚瑤拍著她的後背，說救護車馬上就到，去醫院檢查一下就好了。
林河站在那個男人旁邊，等救護車來。他低頭看著那張已經沒了生氣的臉，心里沒什麼波動。
這人有沒有精神病，他不知道，也不關心。
他只知道這個人拿著刀在街上砍人，砍傷了三個，還抓著一個孕婦當人質。
不管他腦子里有什麼問題，那些被他砍傷的人，那個差點被割了脖子的孕婦，她們沒有錯。
精神病不是傷人的理由。誰都沒有權利隨便拿刀去砍別人。
所以他開槍了。一槍，干脆利落，沒給他再傷人的機會。
林河轉過身，看著街面上那些還在忙碌的民警和漸漸恢復秩序的街道。
警戒線外，圍觀的群眾還沒散，有人在交頭接耳，有人在拿手機拍。
遠處傳來了救護車的鳴笛聲，越來越近。
他摸出煙盒，抖了一根出來點上，吸了一口。
楚瑤安頓好孕婦之後走過來，站在他旁邊，看了一眼地上那個人，又看了看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只說了一句。
“林哥，你那一槍打得真準。”
林河沒接話，只是吸了口煙。
救護車到了。醫護人員推著擔架車跑過來，先去看那幾個被砍傷的，然後才來處理地上那個。
林河看著他們把尸體抬上擔架，蓋上白布，推上車。
林河把煙頭踩滅，對楚瑤和劉壯他們說了一句︰“收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