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一條街的拐角處，開著一家小便利店。
店面不大，兩排貨架，一個收銀台，門口掛著塊燈箱招牌，上面寫著“利民便利店”。
這個點了，街上沒什麼人，店里也沒什麼客人。
收銀台後面坐著一個女店員，二十出頭，叫小趙，正低頭看手機，櫃台上的小電視開著，放著本地新聞。
店門被推開了。
小趙抬起頭來，說了一句“歡迎光臨”，可看清進來的人之後，後半截話噎在了嗓子里。
進來的是一個黑人，個子很高，比門框還高出半頭，穿著一件深色連帽衛衣，帽子扣在腦袋上，臉上戴著個黑色口罩，只露出一雙眼楮。他
把門帶上，走到收銀台前面，手往口袋里一掏，掏出一把刀來。
刀刃不長，可看著很快，刀尖對著小趙的方向。
“把錢都拿出來。”那人開口了，普通話不太利索，咬字有些硬，但意思很清楚。
小趙手里的手機啪地掉在櫃台上。她整個人僵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快點！”黑人往前湊了一步，刀尖在小趙眼前晃了一下。
小趙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她哆哆嗦嗦地站起來，手抖得厲害，去拉收銀台的抽屜，拉了兩次才拉開。
抽屜里有一沓零錢和幾張整的，她抓起來就往櫃台上放。
黑人看了一眼那些錢，嫌少，又拿刀往前頂了一下︰“保險櫃里的呢？都拿出來。”
小趙哭著搖頭︰“保險櫃……保險櫃的鑰匙在老板那里，我沒有……”
“別他媽騙我！”黑人急了，繞過收銀台，直接沖到小趙面前，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里的刀架在了她脖子上。
刀鋒貼著皮肉，涼颼颼的。
小趙整個人抖成了一團，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嘴里含含糊糊地說著“我真的沒有……鑰匙真的不在我這里……”
黑人沒耐心了，推著她往櫃台後面走︰“哪個是保險櫃？打開！”
小趙被推得踉踉蹌蹌，一邊哭一邊指了一下櫃台底下的一個小鐵櫃︰“那……那個，可我沒鑰匙……”
黑人把她按在鐵櫃前面，刀還架在脖子上︰“想辦法打開！”
就在這時候，店門口傳來了一陣車聲，然後是車門關上的聲音。
便利店老板姓劉，四十來歲，胖乎乎的。
他今天本來是來店里取點東西，明天要去進貨，單據落在店里了。
他把車停在門口，推開車門下來，剛走到店門口，就听到里面傳來女人的哭聲和男人的罵聲。
他腳步一頓，透過玻璃門往里一看，正好看到收銀台後面，一個黑人正拿刀架在小趙脖子上。
劉老板的腿肚子一軟，差點坐地上。他往後退了兩步，手忙腳亂地從口袋里摸出手機，撥了報警電話，壓低聲音報了一遍地址，說店里有人持刀搶劫。
掛了電話之後，他在門口站了兩秒鐘，抄起靠在門邊的一把掃帚，咬了咬牙，推門沖了進去。
“住手！”劉老板舉著掃帚，站在貨架邊上，沖那個黑人大喊。
黑人回過頭來看他，手里的刀還架在小趙脖子上。
小趙看到老板來了，哭得更凶了，嘴里喊著“老板你快走”。
劉老板沒走。他拿掃帚指著黑人，聲音又急又凶︰“把錢放下，滾出去！我報警了！”
黑人看到他手里只是一把掃帚，沒被嚇住，反而把小趙往前面推了一下，刀往她脖子上壓了壓︰“你報警了？那正好。把錢都給我裝袋子里，不然我捅了她。”
小趙嚇得直哭，嘴里喊著“老板你別管我了，你快走吧”。
可劉老板沒走。他看著櫃台上那沓零錢，又看著黑人手里的刀，拿掃帚往前頂了頂︰“你把錢放下，我就讓你走。那些錢你拿走，別傷人。”
黑人冷笑了一聲，把小趙推到前面擋著，自己縮在她身後，刀架著脖子不松︰“你把保險櫃打開，把錢都裝起來，我就放了她。不然我這一刀下去，你店里可就沒這號人了。”
雙方僵住了。
劉老板拿著掃帚站在貨架邊上，黑人躲在小趙身後，刀架著她的脖子，兩個人中間隔著一整個收銀台。
小趙被夾在中間，渾身發抖，哭得喘不上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