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里面，黑人听到外面警笛聲越來越近，又看到玻璃門外閃著的紅藍燈光，整個人繃緊了。
他一只手勒著小趙的脖子，另一只手握著刀，刀尖貼著她的皮膚，往收銀台後面縮了縮。
他的眼楮在口罩上面露出來，轉得飛快，一會兒看門口，一會兒看劉老板。
劉老板還舉著那把掃帚，站在貨架旁邊，嘴里不停地說著︰“你把錢放下，人放了，我讓你走。錢我不要了，你走吧。”
黑人沒理他，沖門口的方向喊了一聲︰“別進來！進來我就捅了她！”
玻璃門外，林河站定了，隔著門看著里面的情況。
他看清楚了，劫匪個子很高，縮在收銀台後面，前面擋著那個女店員，刀架在脖子上。
劉老板站在貨架邊上，手里攥著掃帚，還在那兒絮絮叨叨。
林河推開門走了進去。
黑人看到他進來，刀又緊了緊，小趙疼得哼了一聲。
林河沒往前走，站在門口兩步遠的地方，兩只手抬起來做了個往下壓的手勢︰“別激動，我是警察。你有什麼條件，慢慢說。”
劉老板看見林河進來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趕緊湊上來︰“警官，你看這……這劫匪，我讓他放下錢，他……”
林河轉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不重但很清楚︰“你先出去。”
劉老板愣了一下︰“我……”
“出去。”林河又說了一遍，“這里交給我。”
劉老板還站著不動，眼楮往收銀台上瞟，那沓零錢還擱在櫃台上。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林河沒給他機會，回頭沖門外喊了一聲︰“劉壯！”
劉壯從門外進來，林河沖劉老板抬了一下下巴。
劉壯會意，走過去扶著劉老板的胳膊就往外帶。
劉老板還不太情願，嘴里嘟囔著“我的錢還在里面呢”，劉壯沒理他，把他推出了門外。
林河轉過身來，看著收銀台後面的黑人。
黑人這時候比剛才更慌了。他看著門外那些警察，又看著面前這個站在店里的，刀在小趙脖子上蹭來蹭去，小趙的眼淚順著臉往下淌，嚇得不敢出聲。
“你放我走！”黑人沖林河喊，“給我一輛車！讓我出城！不然我捅了她！”
林河看著他的眼楮，語氣很平︰“行。我給你找車。你先別激動，別傷她。”
他往後退了一步，沖門外揮了揮手，示意外面的人往後退。
楚瑤站在門外，看到他的手勢，跟劉壯他們對視了一眼，帶著人往後退了幾步，退到警車後面。
黑人看到外面的人退了，稍微松了口氣，可刀還在小趙脖子上，沒有松開。
他推著小趙從收銀台後面出來，一步一步往門口挪。
“你們往後退！都退遠點！”他喊著。
林河走在前面，慢慢退出了店門。黑人挾持著小趙跟著出來，站在便利店門口的台階上，四下看了一眼。
街兩頭都停著警車，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馬路對面還站著幾個拿相機的人，不知道是記者還是路人，正對著這邊拍。
黑人往左邊看了一眼，那邊停著一輛警車。他沖那輛車抬了一下下巴︰“那輛車，開過來。讓我上車。”
林河站在台階下面，回頭看了一眼那輛警車，又轉回來看著黑人︰“行，車給你。你先把她放了，車就是你的。”
黑人搖頭︰“不放！我上了車再說！”
林河盯著他，沒說話。
黑人推著小趙往台階下面走了一步，小趙腳下一絆，差點摔倒，黑人拽著她站穩了。
就在這時候，他的注意力稍微偏了一下，眼楮往那輛警車的方向瞟，想確認車是不是真的給他。
林河動了，他右手往腰間一探，拔出手槍，抬手就是一槍。
子彈打在那把刀上，當的一聲，刀從黑人手里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兩圈，掉在地上。
小趙感覺到脖子上的刀松了，本能地往前一掙，從黑人懷里脫了出來，踉蹌著跑了兩步，被沖上來的楚瑤一把接住，帶到了警車後面。
黑人刀脫了手，愣了一下，剛想彎下腰去撿，林河的第二槍已經響了。
他對著黑人清空了彈夾。
槍聲在街上炸響，黑人身體往後一仰，後背撞在便利店門口的牆上，順著牆滑了下去，癱坐在地上。
他的胸口一片暗紅，腦袋歪向一邊，不動了。
劉壯已經帶著人沖上去了，孫磊從另一側繞過來，幾個人把黑人圍住，按住了他的胳膊，銬子扣上去。
楚瑤把小趙帶到警車後面，讓她坐下來，給她披了件外套，小趙還在發抖，哭得停不下來，
可脖子上除了那道淺淺的刀痕，沒有別的傷。
林河收了槍，站在便利店門口，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黑人，又看了看周圍。
街兩頭的圍觀群眾還在，有人拍手，有人舉著手機拍視頻。
馬路對面那幾個拿相機的記者更來勁了，舉著長鏡頭對著這邊一頓猛拍。
林河把槍插回槍套，沖劉壯說了一句︰“叫救護車。人還活著。”
劉壯應了一聲，掏出手機打電話。
楚瑤從警車後面走過來，站在林河旁邊，看了一眼地上的黑人，又看了看他︰“林哥，你那一槍打得真準。”
林河沒接話，摸出煙盒，抖了一根出來點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