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把煙頭丟在地上踩滅，沖劉壯抬了一下下巴︰“把人拉走，送醫院看著，別讓他跑了。”
劉壯應了一聲，招呼孫磊和趙鐵軍一起，把那個癱坐在地上的黑人架起來，拖上了後面的警車
黑人胸口那片暗紅還在往外滲，人已經沒什麼動靜了，歪在車座上，銬子扣在車門把手上。
楚瑤那邊把小趙扶上了另一輛警車，讓她坐著緩一緩。
小趙還在哭，但沒剛才那麼凶了，楚瑤給她倒了杯水，她捧著杯子，手指還在抖。
楚瑤拍了拍她的後背，說沒事了，一會兒去醫院檢查一下，脖子上的傷不深，處理一下就好。
派出所的民警留在現場做收尾，拉警戒線、拍照、登記。那幾個記者還圍在馬路對面，舉著相機拍個不停。
林河沒理他們，招呼了一聲收隊，幾個人上了警車，開回了治安局。
回到局里，把該走的程序走完了，筆錄做了，證物登記了，黑人那邊醫院也傳了消息過來，說人救過來了，沒傷到要害，得住院觀察幾天。
林河簽了字，把後續的事交代給值班的，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十點了。
他站起來，沖辦公室里還在忙的幾個人喊了一聲︰“行了，今天差不多了。都把手頭的活兒放一放，出去吃口飯。”
劉壯第一個響應，把筆一擱，從椅子上彈起來︰“林哥請客？”
林河看了他一眼︰“我請。”
楚瑤在旁邊笑了一聲︰“那得吃頓好的，今天這案子跑得我腿都細了。”
孫磊和趙鐵軍也把手里的東西放下了，幾個人收拾了一下，換了便衣，出了治安局大門。
林河領著他們拐了兩個彎，走到街角一家火鍋店門口。
店面不大，玻璃門上貼著“營業中”三個字，里面熱氣騰騰的，飄著一股麻辣鍋底的香味。
五個人找了個靠里的圓桌坐下來。林河把菜單遞給楚瑤，讓她看著點。
楚瑤也沒客氣，翻了翻，點了一個鴛鴦鍋，又要了幾盤肉、幾樣素菜和一份炸酥肉。
劉壯在旁邊補了一句“再來一扎果汁”。
鍋底端上來，火一開，紅油翻滾，白湯冒泡。
肉片下鍋，涮了幾下就熟了，幾個人拿起筷子開吃。
吃了沒幾口，劉壯嘴里嚼著肉，含含糊糊地開口了︰“林哥，你說最近怎麼回事，這種黑人犯事的案子也太多了。光這幾天就踫上了好幾起，搶劫的、打架的、還有偷東西的。以前哪見過這麼多。”
楚瑤夾了一筷子青菜，接了一句︰“我也覺得。上個月處理了兩起，這個月才過半又來了好幾起，都是差不多的情況，沒錢了就去搶。”
林河涮了一片肉，蘸了蘸料，放進嘴里，咽下去了才開口︰“這些人大多是從外面來的，沒有正經身份，也沒有固定工作。語言不通，本地人雇他們干活也少。沒有收入來源，又沒有補貼，日子過不下去，就只能搞出這種事來。”
劉壯嘆了口氣，把筷子往桌上一擱︰“那也不能搶啊。便利店那個女店員，差點被人抹了脖子。”
林河看了他一眼︰“所以說該抓的抓，該處理的處理。這些事咱們管不了根，能管多少管多少。”
他說著，轉頭看了看楚瑤。
楚瑤面前的碟子空了一半，她剛涮好的肉片還沒吃，正低頭翻手機，看局里發來的消息。
林河伸筷子夾了幾片涮好的肉，放進她碗里。
楚瑤抬起頭來，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謝謝林哥。”
孫磊在對面看著，嘿嘿笑了兩聲︰“林哥偏心啊，就給楚瑤夾，我們呢？”
林河沒理他，端起自己的碗吃了一口。
趙鐵軍在旁邊悶聲說了一句︰“最近是真累。人少案子多，天天連軸轉，回家倒頭就睡，我媳婦說我跟住旅館似的。”
劉壯跟著點頭︰“可不是嘛。許茂那幫人走了之後就沒回來過，局里就剩咱們十來個人，什麼案子都往咱們頭上壓。再這麼下去，鐵打的人也扛不住。”
楚瑤放下手機，接過話頭︰“罪惡不少，總得有人維持。咱們不干，誰干。”
林河听她說完，點了點頭，端起面前的果汁杯︰“行了，別說這些了。最近大家都累了，今天多吃點。這杯我敬你們，辛苦了。”
五個人同時舉起杯子，果汁杯踫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劉壯一口干了半杯，放下杯子又去夾肉。
楚瑤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繼續吃碗里那幾片肉。
林河靠在椅背上，看著面前這幾個人，誰也沒再說話，都在低頭吃菜。
他把筷子伸進鍋里，撈了一勺肉，分給幾個人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