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瑶留在房间里，林晚棠也没跟来，徐浪让她留下来看着沈梦瑶，其实是怕真出了事，她一个普通人跑不掉。
月光很亮，把整条街道照得清清楚楚。两人贴着墙根走，避开路灯和监控，花了十几分钟摸到了那座废弃庙宇的外围。
庙宇比白天看起来更加破败，墙壁上的藤蔓在月光下像是无数条蛇缠绕在一起。徐浪先绕了一圈，确认没有人，才带着温清颜从侧面的一个缺口钻了进去。
庙宇内部一片漆黑，只有屋顶的缺口处透下来一束月光，照亮了地上的碎石和尘土。温清颜站在庙堂中央，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面墙壁上。
“这面墙。”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墙面，“我父亲照片里的背景，就是这面墙。上面有一个刻痕。”
她蹲下身，在墙根处摸索了一会儿。忽然，她的手指停住了。
“找到了。”
徐浪走过去蹲下。墙根处的砖缝里，刻着一个极小的标记——一个圆圈，里面画着三条波浪线。标记的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用刀尖刻上去的。
“温长河。二十一年前。”
温清颜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指腹沿着刻痕慢慢摸了一遍。她的呼吸变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徐浪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蹲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清颜。”
温清颜没有回头。她低声说了一句：“他真的来过这里。”
“他没死。”
“我知道。”温清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声音稳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她转过身的时候，徐浪看到她的眼眶红了一圈。她没哭，只是红了一圈。她攥着拳头，指甲掐在掌心里，攥得很紧。
“影阁的人也来过。”徐浪指了指墙上的另一个角落。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刮痕，像是有人用刀把什么东西从墙上刮掉了。
温清颜走过去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他们把标记刮掉了。他们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个地方。”
“但他们没有找到要找的东西。”徐浪站起来，扫视着庙宇内部，“你父亲在这里只留了一个标记。他手里的那份档案，不在这个庙里。”
“那在哪里？”
“他可能带走了。也可能藏在了别的地方。”徐浪看着墙上那个标记，“但这个标记告诉我们一件事——你父亲至少活到了二十一年前。”
温清颜沉默了。
两人在庙里又搜索了一遍，没有找到更多的线索。临走的时候，徐浪在庙宇入口处的地面上注意到了一串脚印。鞋底的纹路很新，不是他们的。
有人来过。而且就在最近。
第二天早上，温清颜一个人在街上买早餐。
徐浪原本不让她单独出门，但她坚持——她说自己戴了帽子，又在脸上抹了灰，没人认得出。况且只是去买个早饭，五分钟的事。
徐浪拗不过她，只能让她去了。
温清颜沿着巷子往街口走。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外套，头发塞进帽子里，脸上的皮肤被灰土遮住了大半。她走得很快，目光扫过路边的摊子，在一个卖粥的摊子前停下来。
“两碗粥，四个饼。”
摊主是个中年女人，手脚麻利地盛粥装饼。温清颜接过东西，转身往回走。
刚走出两步，对面走过来三个男人。为首的男人身材魁梧，皮肤黝黑，脖子上挂着一串骨质项链。他的目光扫过温清颜，忽然停住了。
温清颜没有抬头，继续往前走。但那个男人迈了一步，挡在了她面前。
“站住。”
温清颜停下来，没有抬头：“什么事？”
“帽子摘了。”男人的语气不容商量。
温清颜没动。
男人身边的两个手下立刻围了上来，一左一右堵住了退路。为首的男人伸手，一把掀掉了温清颜的帽子。
帽子下面是一张灰扑扑的脸，但五官的轮廓遮不住。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得意。
“哟，还真是个美人胚子。”
他咧嘴笑了一下，回头朝两个手下挑了挑眉。
“坤帕老板找了你很久了。你母亲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姓林？”
温清颜没有回答。她攥紧了手里的粥碗，指节发白。
“不说话也没事。”男人收回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他朝两个手下偏了偏头。
“坤帕老板说了，人抓到之后，先给他过过目。要是他不满意——”
他伸手捏住温清颜的下巴，把她的脸掰过来。
“咱们几个也不是不能先尝尝鲜。”
温清颜没躲，只是抬起眼看了他一下。那个眼神很冷。男人被她看得手一缩，笑容僵了一下。
“带走！”
两个手下伸手就要抓她的胳膊。温清颜没有反抗——她很清楚，在这种地方动手，只会把徐浪暴露出来。她任由两人一左一右架住自己，被推着往南边走去。
手里的粥碗掉在地上，摔碎了。
二十分钟后，徐浪在住处等到了消息。
他没有等到温清颜回来。等了十分钟，又等了十分钟，他坐不住了，起身往外走。走到街口的时候，他看到了地上的碎粥碗。
他蹲下来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周围——几个路人神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他。但他注意到地上有一道浅浅的刮痕，像是有人用脚尖在沙土上划了一下。
那道刮痕是一个箭头，指向南边。
徐浪站起来，往南边看了一眼。坤帕的地盘。
他转身快步回到住处，推开门。沈梦瑶和林晚棠同时抬起头。
“温清颜被坤帕的人带走了。”徐浪的语气很平，但脸上的表情让两人都愣住了。
“什么？”沈梦瑶一下子站起来，脸色刷地白了，“怎么会——”
“她被认出来了。她跟她母亲长得像。”徐浪走到桌前，快速收拾东西，“我晚上去救人。你们留在房间里，别出门。”
“我跟你一起去。”沈梦瑶立刻说。
“你留下。”徐浪看了她一眼，“林记者，你看住她。”
林晚棠站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徐浪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徐浪拿起外套，转身出了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如果明天早上我没回来——”
“你会回来的。”林晚棠打断他。
徐浪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