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瑶坐回床上，攥着被角，咬着嘴唇，眼圈发红。林晚棠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手指攥着窗帘的边角，攥得很紧。
“他会回来的。”林晚棠又说了一遍，不知道是说给沈梦瑶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当晚十一点，雾隐镇南边的坤帕据点。
徐浪没有从正门进去。他绕到据点后侧，蹲在铁栅栏外的暗处观察了将近二十分钟。院内有六个巡逻人员，每十分钟换一次岗。三层砖楼的二楼亮着灯，偶尔有人影在窗户后面晃动。一楼有个地下室，门口站着一个守卫，手里攥着霰弹枪。
温清颜大概率被关在地下室。
徐浪等巡逻人员走过拐角后，翻过铁栅栏，落地时无声无息。他贴着墙壁快速移动，避开监控的角度，摸到了砖楼的侧面。侧墙上有一根排水管，直通二楼窗户。
他抓着排水管往上爬，动作利落，几乎没有任何声响。爬到二楼窗户旁边时，他停下来听了几秒。窗户里面有人说话，声音低沉粗哑。
“那个女人怎么处理？”
“等坤帕老板回来再说。先关着，别动她。老板说了，她身上有他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老板的事别多问。”
徐浪听了几秒，继续往上爬，翻上屋顶。从屋顶的天窗进入三楼，三楼空无一人，堆着一些杂物和军火箱。他沿着楼梯下到二楼，走廊里有两个持枪的人靠墙坐着，正在抽烟聊天。
徐浪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从楼梯口闪出，身形极快，右掌劈在左边那人的颈侧，那人一声不吭地倒了下去。右边那人刚张开嘴，徐浪的膝盖已经顶上了他的腹部，然后一记手刀落在后脑。全程不到三秒。
他蹲下搜了两人的身，摸到一把钥匙和一张门禁卡，然后继续往一楼走。
一楼比楼上热闹，几个打手聚在大厅里打牌喝酒。徐浪没有从大厅过，他从侧面的消防通道绕到了地下室门口。门口那个拿霰弹枪的守卫正低头看手机，徐浪走到他身后，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扣住他的手腕。守卫挣扎了两下，很快没了动静。
徐浪用钥匙打开地下室的门，推门进去。
地下室不大，灯光昏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影。温清颜缩在墙角，双手被绳子绑着，嘴上贴着胶布。她看到徐浪的时候，身体先是僵了一下，然后猛地放松下来，眼睛里涌上一股湿意。
徐浪快步走过去，撕掉她嘴上的胶布，解开绳子。
“没事了。”
“我没事。”温清颜的声音有点哑，但语气很稳，“他们认出我了。坤帕在找我母亲留下的东西。”
“我知道。”徐浪扶她站起来，“走，趁他们还没发现。”
两人刚走到地下室门口，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有人发现了被打晕的守卫。
“操！有人闯进来了！”
“堵住出口！”
徐浪把温清颜推到身后，侧身贴在门边。
第一个冲进来的人是个大块头，满脸横肉，手里攥着一把砍刀。他冲进门，看到徐浪，脸上先是一愣，然后咧嘴笑了。
“就你一个人？找死——”
大块头话没说完，徐浪一脚踹在他胸口。
大块头整个人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两个往里冲的人，砸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徐浪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话太多了。”
后面的人不笑了。
“一起上！他就一个人！”
四个人同时冲进来，两个持刀，两个抡棍子。徐浪没退，迎上去。他侧身避开第一刀，反手扣住对方手腕，一拧，刀掉了。肘击面门，那人仰面倒下。第二刀从侧面劈来，徐浪一脚踢在他膝盖上，那人单膝跪地，刀插进地板里，拔不出来了。
棍子从后面砸下来。徐浪没躲，硬扛了一棍。
闷响一声。
抡棍子的那人愣了一下。他砸中了，实打实的。但徐浪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慢慢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人后背一凉。
徐浪抓住他的衣领，膝盖顶上去，那人弓着身子倒在地上，棍子脱手滚到墙角。
剩下的三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敢动。
徐浪看了他们一眼，拉起温清颜的手，从侧面通道穿过去，踢开后门冲了出去。后门外是一片荒地，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
两人一路狂奔，绕过据点的围墙，钻进镇子外围的密林。身后传来追兵的叫喊声和枪声，但夜色和密林成了最好的掩护。两人在林中跑了将近十分钟，身后的声音渐渐远了。
徐浪停下来，靠着一棵树喘气。温清颜站在他旁边，胸口剧烈起伏，但没喊累。
“他们还会追。”她说。
“追不了多久。”徐浪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我没有炸他们的老窝，他们不会为了追我们倾巢出动。况且坤帕不在镇上，他的手下不敢擅作主张。”
“你怎么知道坤帕不在？”
“刚才听到的。他的手下说‘等坤帕老板回来再说’。”
温清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徐浪。”
“嗯。”
“你为什么要冒这个险？”她看着他，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她脸上，“你完全可以不来。我一个人也能撑到天亮。”
徐浪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你说过，让我跟着你。”他开口，语气平静，“既然跟着我，就不会丢下你。”
温清颜没有再说话。她低下头，手指攥着衣角，攥得很紧。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徐浪没有接话，只是往林子的更深处走去。
“走吧，绕一圈回住处。别让他们跟到我们落脚的地方。”
温清颜跟在他身后，脚步比刚才轻了很多。
第二天上午，徐浪正在住处分析昨晚的情况，有人敲门。
他示意温清颜和沈梦瑶退到里屋，林晚棠留在外间。他走到门口，没开门，低声问：“谁？”
“杰克。”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粗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外国口音，“黑水公司的。我找你谈谈。”
徐浪沉默了两秒，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高大的白人男人，四十多岁，光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颚的旧疤。他穿着一件迷彩短袖，手臂上满是纹身，整个人像一座铁塔。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黑人，一个亚裔，都是身强体壮。
杰克看着徐浪，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你就是那个昨晚闯了坤帕据点的人？”
“你消息很灵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