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浪把门带上，拉了把椅子坐下。“你来跟我谈合作，还是查户口？”
沈知予转过身，靠在柜台上。“合作。但你得先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
“你信我吗？”
“不信。”
沈知予嘴角弯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扔给他。“不信就对了。U盘里是天道的组织架构图。你自己看。看完再决定信不信我。”
徐浪接住U盘，没急着看。“你来找我，是因为你走投无路。我帮你，是因为你手里有我要的东西。我们之间不叫信任，叫交易。”
“对，交易。”沈知予看着他，目光很直，“但交易有个前提，你得够格。我查过你的资料。你够格。”
她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而且你身边那些人，都挺关心你的。一个能让身边人死心塌地跟着的人，信一次也不亏。”
徐浪把U盘收好。“你这是夸我？”
“不算。只是陈述事实。”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型设备，扔在柜台上。“天道会，全称‘天道网络’，是一个跨国暗网组织。他们不贩毒，不走私，专门做数据交易和情报买卖。全球百分之六十的地下暗网节点，都跟天道会有关系。沈千秋的影阁，是天道会在国内的代理。”
“那你呢？你在天道会做什么？”
“我是他们的技术总监。”沈知予的语气很平，“三年前加入，一年前开始往外面跑。半年前彻底叛逃。”
“为什么叛逃？”
沈知予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他们让我做一件事，我做不到。”
“什么事？”
“他们要我设计一套系统，能自动追踪和定位全球所有暗网用户。一旦上线，所有使用暗网的人都会暴露身份。包括记者、线人、异见人士、还有像你这样的普通用户。”
她抬头看着徐浪。“我做了。但我留了一个后门。那个后门就是温长河手里那份数据库密钥。天道会不知道密钥在温长河手上。他们只以为密钥在我手里。所以他们在追我。”
“沈千秋不知道？”
“不知道。他以为温长河手里只有矿脉档案。他帮天道会找密钥，但天道会没告诉他密钥到底是什么。”
徐浪靠在椅背上，看着沈知予。她的手指攥着兜里的什么东西，很紧。
“你要我做什么？”
“救温长河的时候，把密钥拿出来。”沈知予直视他，“天道会很快会找到我。我没有时间了。你救温长河，我帮你对付天道会。我们各取所需。”
“你要密钥干什么？”
“毁掉它。”沈知予的声音很轻，“把它彻底销毁。没了密钥，那套系统就是废铁。”
小卖部里安静了几秒。张美花从库房门口探了一下头，又缩回去了。
“行。”徐浪站起来，“什么时候动手？”
“后天。”沈知予也站直了，“沈千秋说三天，但他今晚就会派人去探路。我们在他动手之前先到。”
“你知道路？”
“我不需要知道路。我知道那个监狱的安保系统。”沈知予嘴角弯了一下，“天道会建的，我设计的。”
徐浪看了她两秒。“你这个人，做事干脆。我喜欢。”
沈知予看着他，没有回避。“但你别觉得我喜欢你。我只是喜欢你的做事方式。你身边那些女人，你不用跟我解释。我也不关心。我只需要你帮我找弟弟。”
她推门出去了。张美花从库房门口探出头，看了一眼关上的门，又看了一眼徐浪。“这姑娘说话挺直的。”
“嗯。”
“长得也好看。”
徐浪看了张美花一眼。张美花缩回头，继续理货去了。
徐浪站在小卖部门口，看着沈知予的背影消失在村道的夜色里。他掏出手机，给温清颜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出发。你跟我去。”
温清颜秒回：“好。”
他转身往家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张美花站在灶房门口，手里拿着一碗汤。“明天什么时候走？”
“天不亮。”
张美花把汤递给他。“喝了再睡。”
他接过去，喝了一口。是冬瓜排骨汤，跟上次一样。“你每次出远门都给我炖这个汤。”
“你每次喝了这个汤都平安回来。”
她转身进了灶房，门帘落下来。徐浪站在院子里，把汤喝完。灶房的灯还亮着。门帘后面，张美花的影子在动。她在收拾灶台，动作很慢。
他看了两秒，推门进了屋。
后山方向，一道黑影正用夜视望远镜看着村里的方向。黑影放下望远镜，掏出手机。
“徐浪明天出发去雾隐镇取密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让他去。取到了再动手。”
“如果他取不到呢？”
“那就帮他取。”
当晚，徐浪把温清颜、沈梦瑶和林晚棠叫到了村委会。
沈知予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温清颜站在徐浪旁边，看着沈知予的背影，没说话。
“她是谁？”温清颜低声问。
“沈知予。天道会的叛逃者。她帮我找温长河。”
“靠得住吗？”
“看她今晚能拿出什么。”
沈知予合上电脑，转过身来。“监狱的安保系统图。”她把屏幕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三维结构图，标注了围墙、哨塔、巡逻路线、监控死角、以及地下通道的位置。“地下通道是排水系统，直通监狱内部。入口在东侧河道，通道尽头是一扇钢制隔板门，需要密码。”
“密码是什么？”
“我的生日。”沈知予嘴角弯了一下，“设计的时候留的。”
沈梦瑶凑过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这图上标注的巡逻路线，每条路都有监控。死角在哪里？”
沈知予指了三个位置。“这三个点，监控有盲区。但盲区只有三秒。你要在三秒内通过，不然下一个巡逻队就会发现。”
“三秒。”徐浪开口，“够了。”
沈知予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装备呢？”温清颜开口。
“不用枪。”徐浪说，“枪声太响。我带冷兵器。”
“我带了一些工具。”沈知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几枚电子干扰器和一把折叠刀。“干扰器可以屏蔽监狱内部的通讯和警报系统。持续时间大概十五分钟。”
“够了。今晚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