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沈梦瑶坐直了，“不是说明天吗？”
“沈千秋说三天，但他今晚就会动手。我们先到，他后到。”
当晚十一点，徐浪带着沈知予出发。温清颜坚持要跟着，徐浪没拦。沈梦瑶留在村里，和林晚棠一起。郭小冉负责村内巡逻。
临走前，张美花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一件薄外套。
“夜里凉。”
她把外套递过来。徐浪接过去，搭在手臂上。张美花看了他身后的沈知予一眼，又看了看温清颜，没说什么。她从兜里掏出一个保温杯，塞进他手里。
“热水。路上喝。”
徐浪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是温的，不烫。她提前晾好的。他把盖子拧上，往外走。走了几步，张美花在身后开口。
“小浪。”
“嗯。”
“那姑娘看着不像坏人。”
徐浪回头看她。
“但她眼睛太亮了。太亮的人，心里都藏着事。”
张美花把保温杯往他手里塞了塞。“你小时候，你爷爷就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帮人可以，别把心掏出去。心掏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她转身进屋。门关之前，她探出头补了一句。“明天想吃什么？”
“随便。”
“没有随便。煎饼还是粥？”
“煎饼。”
“行。”
门关了。
徐浪转身上了车。后视镜里，张美花的屋门关着，灯还亮着。他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向阳村，上了高速。
沈知予坐在后座，电脑放在膝盖上。“你一直在查什么？”温清颜忽然开口。
“天道会的追踪信号。我跑了半年，他们一直在追。我需要在行动之前确认他们没有锁定我的位置。”
“锁定了吗？”
沈知予的手指停了一下。“没有。但快了。最多还有三天。”
凌晨两点，车子抵达边境线附近的一处废弃加油站。徐浪把车停好，三人下车。沈知予拿出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监狱的实时热力图。
“守卫人数比预计多。三层围墙内共有二十三人。哨塔三人，巡逻队六人，剩余十四人在生活区。”
“地下通道有人吗？”
“没有。但入口处有一个传感器。我去处理掉传感器，你们从通道进去。我在外面守着，负责干扰信号。”
徐浪点了点头。“你跟知予在外面。”他看了一眼温清颜。温清颜犹豫了一下，但没反驳。
“走吧。”徐浪带着沈知予往河道方向走。夜色很浓，月亮被云遮住了。两人沿着河岸摸黑前行，脚步很轻。走了将近十分钟，河道变窄了，前方出现了一个混凝土涵洞。
沈知予蹲下来，把干扰器安装在涵洞入口的隐蔽处。她按了一下开关，绿灯亮起。“十五分钟。现在开始计时。进去之后，一直往左。走到尽头就是那扇钢制门。”
徐浪脱掉外套，钻进涵洞。涵洞内部很窄，只有半人高，水流没过脚踝，冰冷刺骨。他猫着腰往前走了大约五十米，看到尽头有一扇灰色的钢制门。门边有一个密码键盘。
他输入了沈知予的生日。门锁弹开。他推门进去。
门后是一条走廊，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徐浪贴着墙壁往前走，避开监控的角度。走廊尽头是一道楼梯，通往地面。
一楼的仓库堆着杂物。徐浪穿过仓库，从侧门进入主楼。主楼一层是值班室和监控室。他贴着墙根走，避开了监控室门口的视线。
二楼的牢房区，走廊尽头是最后一间。门是铁栅栏门，锁着。徐浪透过栅栏往里面看了一眼。床上躺着一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头发全白，背佝偻着。
徐浪撬开门锁，推门进去。床上的人动了一下。他慢慢转过头来，浑浊的眼睛看着门口的人影。“你是谁？”
“温长河？”
老人的身体僵了一下。“你是谁？”
“徐浪。温清颜让我来接你。”
老人的手抓住了床沿，指节发白。“清颜……清颜她……”
“她就在外面。走，我带你出去。”
徐浪扶他坐起来。温长河的身体轻得惊人，徐浪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他扶着老人往外走，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楼下的警报突然响了。刺耳的蜂鸣声响彻整栋楼。
徐浪看了一眼时间，十五分钟过了三分钟。有人发现了。
楼梯口冲出两个守卫。徐浪把温长河往身后一推，侧身闪出去。拿电棍的那个挥棍砸过来，徐浪迎上去，左手扣住对方手腕，右手肘击面门。那人闷哼一声，电棍脱手飞出去。他还没倒地，徐浪已经转向第二个。拿对讲机的那个正在喊“有人闯进来”，话没说完，徐浪的膝盖顶在他肚子上。他弯下腰去，徐浪一记手刀劈在他后脑。
第一个守卫扶着墙想站起来。徐浪走过去，低头看了他一眼。“电棍给我。”
那人愣了一下。“给我。”
守卫哆哆嗦嗦地把电棍递过去。徐浪接过来，随手扔到楼梯下面。“告诉你们的人，别追了。”
他扶着温长河往楼下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楼下的追兵到了。七八个人堵在楼梯下面，手里攥着刀和棍子。
为首的人喊了一声：“站住！再走一步我们就动手了！”
徐浪没停。他扶着温长河，一步一步往下走。“我说了，别追。”他的声音不大，但整条楼梯都听得清清楚楚。
追兵里有人往前迈了一步。徐浪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个人停住了。那个眼神——没有杀气，没有怒气，什么都没有。就是很平地看着你。比瞪着你更吓人。
徐浪扶着温长河从人群中间走过去。没有人拦。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告诉沈千秋，人我带走了。想要，让他自己来。”
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徐浪没再纠缠，扶着温长河冲出侧门，钻进仓库。他从仓库后窗翻出去，落地后拉着温长河往河道方向跑。
身后枪声响了。子弹打在他脚边的泥土上。徐浪没有停，拉着温长河跑得更快。前方出现了涵洞的入口。他推着温长河钻进去，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
涵洞里水声哗哗。徐浪扶着温长河走完五十米的涵洞，从另一头钻出来。沈知予和温清颜等在出口。
“走！”沈知予收起干扰器，往河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