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予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敲键盘。徐浪在床边坐下，看着她操作。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你弟弟在哪？”
“不知道。他们把他转移了。我查了很久，只查到他在境外。”
“等温长河的事办完，我帮你找。”
沈知予的手指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徐浪。“你帮我找？为什么？”
“因为你帮了我。”
“就因为这个？”
“对。”
沈知予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她低下头，继续敲键盘。但徐浪注意到她的肩膀放松了一点。“你出去吧。我要工作了。”
“好。”
徐浪站起来，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沈知予的声音。“徐浪。”
“嗯。”
“你刚才说帮我找弟弟。”
“对。”
“你这个人，对谁都这样吗？”
徐浪回头看她。“对谁都这样。”
“那你身边那些人，都是你‘这样’来的？”
徐浪没回答。他推开门，走出去。门关上的时候，他听到沈知予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走廊里很安静。徐浪靠在墙上站了一会儿。隔壁的键盘声又响起来了。
第二天一早，张美花打来电话。小卖部这个月的流水对不上，差了三百多块。
“我自己查了两天，没查出来。”张美花的声音有点急。
“我让思曼帮你看看。她对账目熟。”
徐浪给周思曼打了电话。周思曼二话没说，当天下午就去了小卖部。她花了一个小时，找出了问题——一个新来的售货员把两种价格相近的商品标签贴反了。
张美花松了口气，当场给那个售货员道歉：“是我没教清楚，不怪你。”
周思曼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感慨。她以前在村委管账，出了这种事第一反应是追责。但张美花第一反应是道歉。
“美花姐，”周思曼合上账本，“你这个人，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以前觉得你就是个管小卖部的。现在觉得，你比我会管人。”
张美花笑了笑，没接话。她给周思曼倒了杯水，转身去整理货架。周思曼端着水杯，看着张美花的背影。她忽然想起韩伟。那个人管账管得严，出了事只会骂人。但张美花不骂人。她道歉。
她低头喝了一口水。水是温的。跟张美花这个人一样。
第二天早上，温长河精神好了一些。他靠在床头，吃了半碗粥，然后看着徐浪。“你要问什么，问吧。”
“沈千秋为什么要找你？”
温长河的表情变了一下。“他不只是想要矿脉档案。他想要的东西比那个大得多。”
“什么东西？”
“一份密钥。”温长河看着徐浪，“我当初从矿脉案里带出来的东西有两样。一样是矿脉的勘验报告。另一样是一个数据库的底层密钥。那个数据库，是全球暗网的架构密钥。谁拿到它，谁就能控制全球暗网。”
“密钥在哪？”
“我把它藏了。藏在雾隐镇之外的地方。只有我知道位置。”
徐浪和沈知予对视了一眼。沈知予靠在门框上，没说话，但表情很凝重。
“沈千秋知道密钥的事吗？”
“他不知道具体的。但他知道有这个东西。他帮天道会找，天道会答应帮他报仇。所以他盯上了我。”
徐浪沉默了一会儿。“你先休息。”
温长河点了点头，重新躺下。徐浪走出房间，沈知予跟了出来。
“他说的跟我掌握的信息吻合。天道会找了那个密钥很久。他们不知道密钥在温长河手里。他们以为在我手里。所以一直在追我。”
“你把我们卷进来，不只是为了对付天道会。”
沈知予看了他一眼。“对。我需要一个帮手。一个能打能查、不归天道会管的人。你合适。”
“你找过别人吗？”
“找过。两个都死了。天道会杀的。”
徐浪没说话。
当天下午，沈知予接到了沈千秋的电话。她开了免提。
“徐浪在你旁边吧？”沈千秋的声音很平，“我知道你们把温长河带走了。我的人也到了省城。”
“你想怎么样？”徐浪开口。
“不想怎么样。我跟你做一笔交易。你把温长河和密钥交给我。我帮你对付孟先生背后的人。你查了这么久，应该知道他背后站着谁。”
“沈振邦。”
“对。沈振邦。京城沈家的人。他在省里的关系网很大。你一个人动不了他。我有他所有的把柄。你把密钥给我，我把沈振邦的黑料给你。”
徐浪沉默了几秒。“让我想想。”
“可以。但我不等太久。”沈千秋挂了电话。
徐浪把手机放下来，看着沈知予。“你信他吗？”
“不信。”
“我也不信。”
徐浪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景。沈千秋说的话不一定是假的。但把密钥给他，等于把全球暗网的命脉交出去。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密钥的事，先放着。”徐浪转身看着沈知予，“你帮我查沈振邦。我在明面上跟他周旋。你在暗地里找他的把柄。找到之后，我们动他。”
“沈千秋那边怎么办？”
“拖着。他不敢明着动手。他怕你手里的东西。”
沈知予点了点头。她重新打开电脑，手指又开始在键盘上敲击。
当天下午，徐浪去镇上办事。在镇上的药材市场，一个外地来的收购商认出了他。
“你就是向阳村的徐浪？”那人叼着烟，语气不屑，“听说你把孟老板整倒了？我告诉你，孟老板倒了，还有张老板、李老板。你一个乡下村长，别太狂。”
徐浪看着他，没说话。
那人以为他怕了，更嚣张了：“你们向阳村的药材，以后别想从我这条线上过。我一句话，你们所有的货都得烂在仓库里。”
徐浪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孙总监，有个事跟你说一下。镇上的药材市场，有个叫xxx的收购商，说要封我们向阳村的货。”
电话那头的华药集团孙总监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听到了：“封向阳村的货？他算什么东西？我明天就让他的收购资质作废。”
那个收购商的烟掉在了地上。
徐浪收起手机，看着那人：“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那人弯腰把烟捡起来，手有点抖。“没……没什么。”
徐浪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