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拳走公路，人多，有车。”徐浪指着村口牌坊南边的一段路，“你带民兵连在公路拐弯的地方设伏。放他们第一辆车过去，打第二辆和第三辆。第一辆回头堵住的时候，你带人从两边夹。”
“行。”郭小冉把教鞭往腰后一插，“我明天早上带人去把那段路挖一条沟，只留一车道。他们的车过不去，就得下来走。下来走，就是我的菜。”
徐浪看着两个女人，嘴角翘了一下。“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下午四点之前，所有人就位。”
第二天上午，杰克到了。
他开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后面跟着两辆皮卡，车上坐了八个人。都是黑人，各个膀大腰圆，穿着迷彩裤和黑色t恤。杰克自己穿了件沙色的战术背心，脸上的刀疤在太阳底下格外显眼。
徐浪在村口接他。杰克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徐浪的肩膀。
“徐。你每次叫我，都没好事。”
“这次是好事。”徐浪带着他往村里走，“有钱赚。”
“钱？”杰克的眼睛亮了一下，“多少？”
“先干活再说钱。”
杰克跟着他进了村委会。周思曼给两人倒了茶，杰克端起来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这是什么茶？”
“村里自己种的。金银花。”
“太淡了。”杰克放下杯子，“徐，说正事。龙渊会三路人马，我帮你堵一路。你出多少钱？”
“五十万。”
“美元？”
“人民币。”
杰克的表情变了好几次。他把茶杯往桌上一墩，里面的金银花茶溅出来几滴。“徐，你这也太少了。我八个人，一人分到手还不到六万。六万人民币，折成美元不到一万。我的人在非洲干一票，一个人最少拿两万美金。”
“你的人在非洲干一票，风险比我这边大。”
“风险大不大，我说了算。”杰克拿手指敲着桌面，“加钱。加到八十万。”
“五十五。”
“七十五。”
“六十。再加一条——水鬼那帮人的装备全归你。”
杰克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嘴上没松。“装备归我，那是另外算的。六十万，装备归我，再加一条——以后你向阳集团的安保合同，优先给我。”
“杰克，你这就有点贪了。”
“贪？”杰克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徐，我这是看得起你才贪。我要是不想跟你做长久生意，我开价一百万，你爱给不给。我开六十万，是因为我知道你这个人以后还有大买卖。我放长线钓大鱼。”
徐浪看了他两秒，嘴角翘了一下。“行。六十万，装备归你，安保合同优先给你。但有一条——你的人在我村里，得守我村里的规矩。不许动村民，不许喝酒闹事。犯了哪条，钱扣一半。”
“成交。”杰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不过徐，我得说一句——你这个人，比我还像雇佣兵。”
两人握了握手。杰克站起来要走，忽然又坐了回去。“等一下。你刚才说水鬼的装备归我，他那两艘快艇算不算装备？”
“算。”
“那我不走了。今晚就去看地形。”
徐浪在桌上摊开地图，“水鬼那路人从河湾来。你带八个人，在河湾两边设伏。水鬼的人上岸之后，你把口子扎住，一个都跑不掉。”
杰克搓了搓手。“这还差不多。我看了，水鬼那帮人装备不差，至少六条m4。拿了就是钱。”
“打完了还有一件事。”徐浪从兜里掏出那个信封，放在桌上，“这一百二十万，加上杨琼那边凑的八百万，一共九百二十万。你帮我在伦敦金属交易所买铱矿的现货。做空。”
杰克拿起信封看了一眼，然后放下。“做空铱矿？徐，你这是在赌。”
“不是赌。龙渊会手里有两座铱矿，在俄罗斯和南非。我要把现货价格砸下去，让他们手里的矿变成废铁。”
杰克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靠在椅背上，表情变了一下。“徐，你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雇佣兵。”
“那是后来。”杰克拿手指敲了敲桌面，“我在非洲干了十年雇佣兵之前，在伦敦金属交易所当过两年交易员。铱矿的现货盘子小，流动性差，有资金就能撬动。你这个想法——技术上可行。”
徐浪看着他的表情，嘴角翘了一下。“你还会这个？”
“你以为我只会开枪？”杰克咧嘴笑了一下，“我这个人，脑子比枪快。要不然怎么在非洲那种地方活到现在？”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成交。我今晚带人去看河湾的地形。明天下午四点之前，一切就位。铱矿的事，打完了我飞伦敦。”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徐浪一眼。“徐，还有一件事。”
“说。”
“你让我查的那个事，有眉目了。龙十一在龙渊会的十二影卫里排第十一，但这个人手上的人命最多。他杀人不挑对象，老人小孩都下得去手。赵大勇那种货色在他手里死得不冤。”杰克顿了一下，“但你那个小朋友郭小冉，要小心。龙十一专门练过怎么对付练家子。”
徐浪的表情收了一下。“知道了。”
杰克走了之后，周思曼看了他一眼。“郭小冉知道龙十一专门对付练家子吗？”
“不知道。”
“你不打算告诉她？”
“告诉她也没用。她该上还是会上。”徐浪把地图收起来，“但我会让她换个打法。不跟龙十一硬碰硬。”
当天下午，郭小冉带着民兵连在公路拐弯处挖了一条沟。
沟不深，但正好卡住车轮。第一辆车能过，后面的车如果直接开过来，轮子会陷进去。郭小冉在沟上面铺了一层薄木板，从远处看不出来，但车轮一压上去就塌。
挖到一半，村口那边传来一阵吵嚷。郭小冉抬头一看，赵老栓拄着拐杖从村道上走过来，后面跟着两个壮实的后生。
“郭小冉！你给我出来！”赵老栓的嗓子又尖又哑，“你害死了我儿子，我今天跟你没完！”
郭小冉把铁锹往地上一插，走了过去。“赵叔，你儿子是龙渊会杀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