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冉的脸从脖子开始往上红，一直红到耳朵根。她拿手背蹭了一下脸，发现脸是热的，又赶紧把手放下，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宋小姐，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刚来村里第一天就打听这个？”
“我不是打听。我在观察。”
“观察什么不好观察这个？”郭小冉转过身，抱着胳膊，下巴微微抬起来，“我跟徐哥是上下级关系。他是我领导，我是他民兵连长。就这么简单。”
“那你脸红什么？”
“我——”郭小冉噎了一下，然后用力呼了一口气，肩膀都塌下来了一点，“我这是热的。你这屋里不通风。”
宋清漪嘴角翘起来，没再追问。
郭小冉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没回头。“宋小姐，我跟你说件事。”
“你说。”
“你要是拿这个事在外面乱说，我就把你窗户拆了。我说到做到。”
她噔噔噔下了楼。宋清漪站在窗边，看着郭小冉从招待所门口冲出去，步子又急又快，马尾辫一甩一甩的，耳朵根还是红的。她轻轻笑了一下，自言自语说了一句话。
“徐浪这个人，有点意思。”
话音刚落，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
“帮我查一件事。向阳村后山的矿，储量到底有多大。对，就是徐浪手里那个。”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宋清漪听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
“如果他手里的矿真的跟我想的一样，那这个人，值得我押注。”
她挂了电话，站在窗边，看着后山的方向。山脊在暮色里像一条趴着的龙。
当天晚上九点，沈知予截获了一份加密通讯。
她推开门的时候，手里攥着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脚步比平时快。徐浪正在村委会跟周思曼对账，看到她进来，放下笔。
“怎么了？”
“龙渊会动了。”沈知予把手机放在桌上，“三路人马，明天晚上动手。一路从北边进村，走山路。一路从南边，走镇上的公路。一路从东边，走水路，在后山的河湾上岸。”
周思曼的脸色变了一下。“三路同时来？”
“对。每路大概七八个人，有枪。”沈知予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领头的三个，其中一个是龙十一。另外两个我不认识，但通讯记录里有代号——一个叫铁拳，一个叫水鬼。”
徐浪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三路来敌，从三个方向进攻。龙渊会要一次性把向阳村按死。
“沈知予，通讯记录里有没有说龙一在哪？”
“没说。龙一应该不在三路里面。他可能在外面坐镇。”
“好。”徐浪站在办公桌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思曼，你现在打电话给温清颜和郭小冉，让她们来村委会。沈知予，你继续盯着通讯，有任何变化第一时间告诉我。”
“行。”沈知予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有一件事忘了说。”
“什么？”
“龙十一的人已经在路上了。通讯记录显示他们下午从省城出发，预计明天傍晚到雾隐镇。”
徐浪的眉头皱了一下。“明天傍晚到，晚上就动手？”
“对。他们没打算休整。”
“知道了。”徐浪把地图摊开，“那我们的时间比想的少。明天下午四点之前，所有人必须就位。”
十五分钟后，温清颜和郭小冉到了。
温清颜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长袖，腰间别着短刀。她的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比平时亮。郭小冉穿了一件迷彩外套，手里攥着一根教鞭，进门就把它往桌上一拍。
“徐哥，怎么打？”
徐浪把地图摊在桌上。“三路来敌，三个方向。北边山路是龙十一。南边公路是铁拳。东边水路是水鬼。”
温清颜看着地图，手指点在北边的山口上。“龙十一交给我。”
郭小冉抢了一句：“南边的铁拳我来。”
“不行。”温清颜头也没抬。
郭小冉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为什么不行？”
“铁拳是重装型，拳头比你的脸都大。你跟他打近身，吃亏。”
“我野路子出身，不跟他正面打。我绕着打——”
“你绕着他打，他的人绕着你打。”温清颜抬起头，看着她，“你带的是民兵连，不是特种兵。你要是被围了，王大力那帮人救不了你。”
郭小冉的嘴唇抿紧了。她看了温清颜两秒，又转过头看徐浪。“徐哥，你说句话。”
徐浪坐在桌子上，看着两个女人。郭小冉的眼睛里全是“让我上”，温清颜的脸上全是“你别犯傻”。
“小冉打公路。”
温清颜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开口。
“但换个打法。”徐浪从桌上跳下来，指着地图上公路拐弯的那一段，“不设伏，不正面打。挖沟，拦车，把人逼下来。下来之后，打群架，不打单挑。”
郭小冉的嘴角翘了起来。
“铁拳交给我。你只负责搅乱他的阵脚，让他顾不上别人。等我到了，我来收他。”
郭小冉点了一下头，随即又抬起头，“徐哥，你从北边赶过来，至少要二十分钟。万一铁拳在那之前就冲出来了呢？”
“所以你要拖住他。”徐浪看着她，“拖不住怎么办？”
郭小冉咧嘴笑了一下。“拖不住？徐哥，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拖不住人？”
温清颜看着地图，忽然开口：“龙十一的人从山路来，走的是哪条路？”
“后山北坡，走老林道。那条路只有一条，两边都是密林子。”徐浪看了她一眼，“你打算怎么打？”
“不设伏。”温清颜把短刀抽出来，刀尖点在地图上，“我在老林道的出口等他们。一个一个来，一个一个收拾。”
郭小冉看了她一眼。“温姐，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温清颜把刀收回去，“山路窄，他们展不开。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郭小冉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咧嘴笑了一下。“行，温姐够狠。那我的铁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