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辆车跟上来的时候，车轮压上了沟上的木板。木板咔嚓一声塌了，车轮陷进沟里，车身一歪，撞上了旁边的护栏。
“动手！”
郭小冉从土坡后面冲出去，身后跟着五个民兵。王大力从另一边坡上冲下来，手里攥着一根铁棍。第二辆车的车门刚打开，下来一个穿黑色战术服的，还没来得及抬枪，郭小冉已经冲到跟前了。
她没拿刀。她拿的是铁棍。
铁棍抡圆了砸在那人拿枪的手上。那人嗷了一声，枪脱手飞出去。郭小冉没停，一脚踹在他膝盖侧面，那人往旁边一歪，倒在地上。王大力上去把他按住，用扎带绑了手腕。
第三辆车看到前面的情况不对，开始倒车。郭小冉冲过去，铁棍插进倒车的后轮里。车轮卡着铁棍转了一圈，铁棍嘎嘣一声弯了，但车也停了。
车门被推开，下来三个人。其中一个肩膀特别宽，身高不到一米七，但胳膊比普通人的腿粗。他手里攥着一把短管霰弹枪，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旧疤。
铁拳。
铁拳往前走了一步。郭小冉往后退了一步。
“你就是郭小冉？”铁拳的声音很粗，像是嗓子里卡着一口痰，“赵大勇那个废物，被你吓死的？”
“他死不死跟我没关系。但你要是再往前走一步，我让你跟他做伴。”
铁拳笑了一声。他笑的时候脸上的疤跟着动，显得更吓人了。“小丫头片子，嘴还挺硬。赵大勇那个废物，连个女人都搞不定。我跟他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你比他胖？”
铁拳的笑容收了。他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霰弹枪垂在身侧，不举起来，但枪口对着地面。“龙十一告诉我，赵大勇死之前在镇上吹牛，说向阳村有个女的，叫郭小冉，长得还行，就是太横了。他说等他收拾完徐浪，就把你卖到镇上歌厅去。”铁拳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赵大勇那个废物没办成的事，我来办。把你打晕了带走，镇上歌厅的老板肯定给个好价钱。”
郭小冉攥着铁棍的手指收紧了，关节咔咔响。
“你再说一遍？”
“我说——先收拾你。”铁拳把霰弹枪举起来，枪口对着郭小冉的方向，“赵大勇没办成的事，我来办。把你打晕了带走，镇上歌厅的老板肯定给个好价钱。”
郭小冉的眼睛眯了起来。她没再说话，往侧面土坡后面一滚。霰弹打在她刚才站的地方，土块和草屑飞了一脸。
“王大力！绕后面！”
铁拳转身想追，王大力从左边土坡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把手里的一把碎石子甩了出去。铁拳的眼睛被迷了一下，抬手揉眼。就这一眨眼的功夫，郭小冉从土坡后面冲出来，短刀在铁拳拿枪的胳膊上划了一下。
铁拳的胳膊一缩，枪差点脱手，但他反应很快，反手一拳砸过来。郭小冉没躲开，拳头擦着她的肩膀过去。她的身体往旁边一歪，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连长！”王大力喊了一声。
“没事！”郭小冉咬着牙站直了，肩膀火辣辣地疼。她盯着铁拳，嘴角反倒翘了起来。“就这点力气？赵大勇说的没错，你也就是个搬砖的。”
铁拳的眼睛瞪圆了。“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就这点力气。”郭小冉一字一字地说完，绕着他跑了起来。她的速度不快，但方向一直在变。铁拳的拳头重，但转身慢。每次他挥拳，郭小冉已经闪到另一个方向了。
“你他妈的——”铁拳急了，开始乱砸。郭小冉等的就是这个。她绕到他背后，短刀在大腿后侧扎进去半寸。铁拳的右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就这？”郭小冉站在他侧面，没急着上，嘴角往旁边歪了一下，“你刚才说要收拾我，把我卖到歌厅？”
铁拳单膝跪在地上，抬头瞪着她。“你——”
“我什么？”郭小冉往前走了一步，铁棍在手里转了一圈，“你们龙渊会的人是不是都一个毛病——嘴上比手上厉害？”
铁拳咬着牙，忽然从腰后掏出一把短刀，朝郭小冉的腿扫过去。郭小冉往后跳了一步，刀尖擦着她的裤腿过去，划了一道口子。
“还来？”郭小冉低头看了一眼裤腿，嘴角往旁边歪了一下，“行，你还有点力气。”
她没再用铁棍，把铁棍往地上一插，空着手冲了上去。铁拳的刀横扫过来，郭小冉侧身一让，右手扣住他拿刀的手腕，左手照他脸上就是一巴掌。
啪。
铁拳被打得脑袋往旁边一歪。
“这一巴掌，替那些被你欺负过的人打的。”郭小冉又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替你刚才说要卖了我的那句话打的。”
铁拳被打蒙了，拿刀的手一松。郭小冉膝盖往他胸口一顶，铁拳整个人往后倒，后脑勺磕在地上，晕了过去。
“王大力！绑了！”郭小冉甩了甩手，“这人脸皮真厚，打得我手疼。”
就在这时，公路尽头又亮起了车灯。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远处驶来，速度很快。
郭小冉的手机响了。徐浪的声音：“小冉，后面有辆车。龙一在里面。”
黑色轿车停在公路中间，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男人。
四十来岁，身材精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黑色的高领衫。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睛不大但很黑。他站在车灯前面，不紧不慢地点了一根烟。
龙一。
郭小冉攥着短刀，往后退了一步。铁拳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退到龙一身边。
“龙先生，我——”
“退下。”龙一的声音不大，但铁拳立刻闭嘴了。
龙一抽了一口烟，把烟夹在手里，看着郭小冉。他的目光在短刀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她脸上。
“你就是郭小冉？”
郭小冉攥紧短刀，没说话。
“赵大勇是被你吓死的。”龙一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那个废物，死就死了，我不在乎。”
他抽了一口烟，吐出来的烟被夜风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