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这里，不是来接铁拳的。铁拳那种货色，丢了我也不心疼。”龙一往旁边挪了一步，让开车门，“我来看看向阳村到底有多少斤两。徐浪这个人，值得我亲自跑一趟。”
“那你看到了？”郭小冉的声音绷得很紧。
“看到了。”龙一往公路两边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民兵连，土沟，铁棍。有点意思。但也就有点意思。”
车门打开，温清月从车上下来。龙一看了她一眼，“告诉那个姓郭的，赵大勇的下场，就是向阳村的下场。”
温清月走到郭小冉面前。她的脸跟温清颜有六七分像，但眼睛不一样。温清颜的眼睛里有火，温清月的眼睛是冷的，像看什么都隔着一层玻璃。
“你就是郭小冉？”温清月开口了，声音很轻，“我妹妹的朋友？”
“温姐是你妹妹。”郭小冉攥着刀的手指紧了紧，“你知不知道她找了你很多年？”
温清月沉默了两秒。
“她找我。”温清月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像在复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事实，“她找我干什么？她五岁的时候我就走了。她记不住我的脸，记不住我的声音。她找的只是一个‘姐姐’两个字的空壳子。”
郭小冉的嘴唇抿紧了。“你连见都不肯见她一面？”
“见了又怎样？”温清月看着郭小冉，眼睛还是那么冷，“我现在站在龙先生这边。她站在徐浪那边。见了面说什么？叙旧？然后呢？”
她转过身，往龙一身边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
“你告诉她——温清月死了。二十一年前就死了。让她别找了。找一个死人，浪费时间。”
她上了车。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清清楚楚。
龙一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告诉徐浪，今晚只是打个招呼。下次我再来，就是来收村子的。”
他拉开车门，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郭小冉一眼。
“对了，你那个民兵连，练得不错。郭小冉，你今年多大了？”
郭小冉没说话。
“你不说我也知道。二十三。”龙一靠在车门上，语气像是在聊闲天，“我查过你们村所有人的底。你爹叫郭老栓，以前也是民兵连长。你娘叫李秀芹，在镇上卖菜。你还有个弟弟，在县一中上高二，住校，周末回家。对吧？”
郭小冉的手指在短刀上攥紧了，脸色变了一下。
“你别慌。我说了，今天不动手。”龙一摆了摆手，笑了一下，“我就是让你知道——你们家几口人，住哪间屋，晚上几点睡觉，我清清楚楚。下次我来，就不是查户口了。”
他钻进车里，最后丢下一句话。
“练得再好，也就是个民兵。民兵嘛，种地之余练两下，吓唬吓唬村霸还行。跟我打？不够看。”
车子发动，走了。
郭小冉站在原地，攥着短刀的手还在发抖。她掏出手机。
“徐哥。龙一走了。他带了一个人，叫温清月。跟温姐长得一模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徐浪的声音才传过来，很低。
“我知道了。收队。回村。”
北边的山路，温清颜一个人堵在老林道的出口。
龙十一的人从山坡上下来的时候，温清颜藏在出口左侧的一棵老松树后面。第一个人从她身边走过去，她没动。第二个人，她也没动。第三个人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忽然从树后闪出来，短刀划过那人拿刀的手腕，刀掉了。那人还没叫出声，第二刀已经拍在他太阳穴上，晕了。
后面的人听到动静，举枪扫射。温清颜已经退回了林子里，从侧面绕到了第二个人的背后。
八个人，她用了四分钟。
最后一个是龙十一。他一瘸一拐地从山坡上走下来，手里攥着一把短刀。看到地上倒了七个，他停住了。
“你杀了他们？”
“没杀。”温清颜从树后面走出来，“晕了。我不杀没还手之力的人。”
龙十一嘴角抽了一下。“那你打算怎么对付我？”
温清颜没说话，直接冲了上去。龙十一的刀法跟温清颜很像，都是青鸾阁的路子。但他左腿有伤，转身慢了半拍。温清颜抓住这半拍，短刀从他肋下穿过去，划开了一道口子。
龙十一往后退了两步，手捂着肋下，血从手指缝里往外冒。他的嘴角却往上翘了一下。
“你以为我就这点本事？”
他左手一扬，一把粉末撒了出来。温清颜侧头躲闪，但还是吸进去一点，喉咙里火辣辣地疼。
“石灰粉。”龙十一往后退了一步，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球往地上一砸，浓烟腾起来，“温清颜，你比你姐姐差远了。”
温清颜听到姐姐两个字，脚步往前冲了一步，但浓烟里什么也看不见。
“别追了。”龙十一的声音从烟里传出来，越来越远，“我今天来，本来就是看看你们有多少人。现在看完了——下次来，我带的人就不是八个了。”
温清颜屏住呼吸退出烟的范围，等烟散了，龙十一已经不见了。
地上只留了一句话，用刀刻在树干上：下次见。告诉你姐姐，温清月还活着。
温清颜站在树干前面，看着那行字，手指攥紧了刀柄。
他早就知道温清月的事。
河湾那边，杰克的八个人把水鬼的船堵在了河湾里。水鬼的人还没上岸，就被杰克的m4扫了一梭子。水鬼本人跳进水里想跑，被杰克一把揪住后领子拎了上来。
“水鬼是吧？”杰克咧嘴笑了一下，“你那个快艇不错，我收了。”
水鬼被拎着后领子还在挣扎。“你们这帮人，不知道得罪的是谁！龙先生不会放过你们的！”
杰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龙先生？我连他一起打。闭嘴吧你。”
水鬼被打了一巴掌，反而更来劲了。“你等着！龙先生上面还有龙魂！你们向阳村，连龙魂的面都见不着，就得死光！”
杰克的手停了一下。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徐浪的方向。然后他把水鬼往地上一扔，一脚踩在他胸口上。“你刚才说，龙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