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冉看了她两秒，忽然咧嘴笑了一下。“温姐，你这话说的——像徐哥。”
温清颜看了徐浪一眼，又转回去。“近墨者黑。”
徐浪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他转身走到村委会门口，看着院子里收拾东西的民兵。“行了，龙魂的事先放一放。他不来，我们做我们的。他来了，再说他来的事。现在有另一件事要处理。”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邀请函，拍在桌上。
周思曼凑过来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镜。“全省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座谈会？省商务厅和省发改委联合主办的。三天后，省城。”
“周明搞的。”徐浪坐到椅子上，“省商务厅发文，省发改委承办。周明是发改委副主任，他能在这种会上做手脚。”
“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邀请函是真的，省商务厅的章，不是假的。”徐浪把邀请函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我如果不参加，就是不给省里面子。我如果参加，就是进了周明的地盘。”
“调虎离山。”温清颜说。
“对。”徐浪看着她，“但反过来想——他为什么要把我们调走？因为他在向阳村周边动不了手了。赵大勇死了，钱军跑了，刘副镇长进了医院。龙渊会的三路人马被打残了。他手上没棋子了，只能换个地方。”
周思曼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是说，周明急了？”
“急了。”徐浪把邀请函折好塞进兜里，“他急了，就说明我们打对了。”
郭小冉凑过来，把邀请函从徐浪兜里抽出来看了一眼，忽然开口：“徐哥，我跟你去。”
“你去干什么？座谈会，又不是去打架。”
“我不进场。我在外面等着。”郭小冉的表情很认真，眼睛直直看着他，“你一个人去省城，我不放心。温姐留在村里盯着，我跟你去省城。万一周明耍什么花样，我至少能接应你。”
徐浪看了她两秒。“行。但你得换身衣服。座谈会门口有保安，你穿迷彩服太扎眼。”
郭小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迷彩外套，嘴角撇了一下。“我穿裙子行了吧？”
温清颜在旁边忽然开口：“你穿裙子，迈得开腿吗？”
郭小冉瞪了她一眼。“温姐，你这话说的。我穿裙子也照样踢人。”
徐浪笑了一声。“行了。小冉跟我去省城。清颜留村里。思曼，你查一下这个座谈会的参会名单。我要知道周明请了哪些人。”
“已经在查了。”周思曼翻开笔记本，手指在纸页上点了点，“目前知道的，有省里三家龙头药企的负责人，还有两个地市的农业局长。另外——”她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徐浪一眼，“鼎盛商会的沈墨言也在邀请名单上。”
徐浪的手指停在桌面上。沈墨言。省城鼎盛商会会长，暗网残余势力的新操盘手。他跟周明同时出现在一个座谈会上，这绝对不是巧合。
“沈墨言跟周明，认识？”
“公开资料上，没有合作记录。但沈墨言的鼎盛商会，去年在省城办了一场乡村振兴产业论坛，周明去站过台。”周思曼把笔记本合上，“两个人至少是熟人。”
徐浪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在快速梳理。周明、沈墨言、龙渊会。这三条线，以前是分开的。但座谈会把他们放在同一个屋檐下，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比表面上更紧密。
“思曼，帮我准备一份材料。向阳农产集团过去一年的经营数据、带动的就业人数、缴税金额。越详细越好。”
“你要在座谈会上用？”
“嗯。”徐浪站起来，“周明不是想把我调到省城吗？行。我去。但他以为我是去挨训的，我让他知道，向阳村不是他随便捏的软柿子。”
徐浪从村委会出来，路过小卖部的时候，张美花正跟三个老太太围在柜台前面，压着声音说话。看到徐浪走过来，三个老太太齐刷刷闭了嘴，朝他笑了一下，然后各自找借口散了。
“她们聊什么呢？”徐浪问。
“没什么。”张美花低头擦柜台，擦得特别用力。
“美花姐，你脸上写着‘有事’。”
张美花把抹布往柜台上一拍。“她们问我，那个京城来的宋小姐，是不是你新找的。”
徐浪愣了一下。“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不知道。让她们自己问你。”张美花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要不要跟她们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解释宋小姐是你请来的帮手，不是你——”张美花把抹布重新拿起来，嘴角撇了一下，“算了，你自己跟她们说吧。反正她们信不信，我也管不了。”
“美花姐，宋清漪是京城宋家的人，来找我谈合作的。她有她的目的，我有我的打算。就这么简单。”
“我知道简单。”张美花擦着柜台，头也没抬，“但村里人不这么想。她们就看见你带了个京城来的漂亮姑娘回来，住招待所，穿得也讲究。你说她们能怎么想？”
徐浪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美花姐，你这是在吃醋？”
张美花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瞪了他一眼。“我吃什么醋。我就是提醒你，村里人嘴碎。你自己注意点。”
“行。我注意。”徐浪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美花姐，晚上给我留张煎饼。我明天一早走。”
“知道了。”张美花把抹布往柜台上一搭，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路上小心。”
三天后，徐浪带着郭小冉去了省城。
临走前，温清颜在村口拦了他一下。
她今天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工装衬衫，料子厚实，肩线撑得利落，腰那里收了一下。下面是一条黑色的战术裤，裤脚收在短靴里。
她瘦，但瘦得有棱角。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没系，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细白的脖子和锁骨的线条。
站直了的时候，胸口的布料绷得刚刚好，不夸张，但能看出曲线。
风吹过来，衬衫贴在身上，腰细得像是两只手就能掐住。
徐浪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