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温清颜抬眼看他。
“看你今天穿得挺好看。”
温清颜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压回去。“少贫。说正事。”
“龙魂的事，你还没跟思曼和清漪说。”
“说了也没用。她们帮不上忙。”
“帮不上忙和不知道，是两回事。”温清颜看着他，声音不高但很清楚，“你每次都这样。把最重的东西一个人扛着。”
徐浪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行。那我告诉你。龙魂如果真的来，我不一定打得过。”
温清颜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手指在袖口上捏了一下。“打不过怎么办？”
“跑。”
“跑完了之后呢？”
“跑完了之后，我想办法。”徐浪嘴角翘了一下，“我这个人，脑子比拳头快。打不过的人，我就用别的办法收拾他。”
温清颜看了他两秒，把手里攥着的东西递过来。是一个布包，巴掌大小。
“什么东西？”
“止血粉。夏丽娜配的。比上次的好用。”温清颜把布包塞进他手里，“你省城回来的时候，身上不能再有新的口子。”
“我尽量。”
“你每次都这么说。”
“但我每次都能回来。”徐浪把布包揣进兜里，回头喊了一声，“小冉，走了。”
郭小冉从村委会跑出来。今天她没穿迷彩服，换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扎进黑色的直筒裤里。衬衫的料子薄，贴在身上，肩膀的轮廓撑得肩线有点紧，但腰那里收得利落。她平时穿迷彩服看不出来，换了便装才发现，这姑娘肩宽腰细，衬衫下面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不少。裤子是直筒的，但走路的时候布料贴着腿，臀和腿的线条看得清清楚楚。
徐浪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
“看什么看？”郭小冉走到跟前，扯了扯衬衫下摆，“这破衣服勒得我喘不过气。”
“挺好看的。”徐浪拉开车门。
“少来。”郭小冉嘴上这么说，但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
温清颜在旁边看了郭小冉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你穿这身，确实迈得开腿。”
“废话。”郭小冉走到跟前，肩膀扭了两下，“这衬衫有点紧，肩膀勒得慌。”
两人上了车。车子驶出村口的时候，徐浪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温清颜站在牌坊下面，没有招手，也没有转身。就那么站着。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在服务区停下来加油。郭小冉去便利店买水，徐浪靠在车旁边等。旁边停了一辆黑色的保时捷，车上下来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名牌，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拿着一杯星巴克。
年轻人看到郭小冉从便利店出来，脚步停了一下。他的目光在郭小冉衬衫下摆露出的那一截腰线上停了两秒，嘴角扯了一下，端着咖啡走了过去。
“美女，加个微信呗？”年轻人把手机伸到郭小冉面前，“我叫周少辰，我爸是省城周氏集团的董事长。你跟着我，比坐这破皮卡强。”
郭小冉手里拎着两瓶水，看了他一眼。“你挡我路了。”
“别这么冷嘛。”周少辰往旁边挪了一步，还是挡着路，“我是真觉得你好看。你叫什么名字？留个电话？”
郭小冉把两瓶水往徐浪怀里一塞，转过身面对周少辰。“你再说一遍？”
周少辰没看出郭小冉的表情变化，还在笑。“我说——美女留个电话呗。我周少辰在省城还是有几分面子的，你跟了我——”
话没说完，郭小冉一把抓住他端咖啡的手腕，往外一拧。周少辰“哎哟”一声，咖啡洒了一身，白色的名牌t恤上全是咖啡渍。
“你——你敢动手？”
“我没动手。我动的是手腕。”郭小冉松开他，“你要是再挡路，我动的地方就不是手腕了。”
周少辰狼狈地往后退了两步，指着郭小冉和徐浪。“你们等着！省城是我周家的地盘——”
“周氏集团？”徐浪开口了，声音很平，“周氏集团去年的纳税额在省城排第八。你们家做建材生意的，对吧？”
周少辰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周氏集团的董事长周大福，去年被省纪委约谈过两次。都是关于建材质量的问题。你回去问问你爸，第二次约谈是谁把材料递上去的。”
周少辰的脸从红变白。“你——你谁啊？”
“我姓徐。向阳村的。”徐浪拉开车门，“你爸要是想找我，随时来。但你最好别让你爸知道你今天在服务区干了什么。”
周少辰灰溜溜地上了保时捷，发动引擎一溜烟跑了。郭小冉看着车尾灯，哼了一声。
“这种富二代，我一年能碰到八个。”
“八个？”
“往少了说。”
车子重新上了高速。郭小冉把车窗摇下来，风吹得她头发乱飘。她忽然开口：“徐哥。”
“嗯。”
“周明这个人，你以前见过吗？”
“没有。但见过他这种人。”徐浪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省里干了八年的副主任，手上一堆审批权，谁见他都得客客气气。这种人最怕的不是比他大的官，是比他不要命的人。”
“你不要命？”
“我惜命。”徐浪嘴角翘了一下，“但我不怕丢官。他怕。”
郭小冉想了想，忽然笑了一下。“懂了。他是官，你是民。官怕民不要命，民不怕官丢官。”
“你这总结得比我说的还清楚。”
“那是。”郭小冉靠在椅背上，把吹到嘴边的头发拨到耳后，“跟你混了这么久，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
省国际会议中心三楼，多功能厅。
徐浪到的时候，厅里已经坐了一半的人。
长条形的会议桌，中间摆着鲜花和矿泉水，每个座位前面放着姓名牌。
徐浪找到自己的位置——靠后，斜对着主席台。
这个位置不算好，但正好能看到主席台上所有人的脸。
周明坐在主席台正中间。
五十七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没打领带。
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带着那种开了一辈子会的人特有的温和微笑。
他正在跟旁边的一个女干部说话，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比划，动作不大，但很有节奏。
徐浪坐下来，扫了一眼会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