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徐浪去了杨琼的公司。
徐浪到杨琼公司楼下的时候，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法拉利。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靠在车门上，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西装，手里捧着一束玫瑰。
他正盯着写字楼的玻璃门看，杨琼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杨琼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针织连衣裙，料子很软，像是那种薄薄的羊绒混纺，贴在身上一点空隙都不留。
领口是V形的，开到锁骨下面两寸，两边锁骨的线条露在外面，皮肤白得晃眼。
裙子是收腰的款式，腰那里勒得很紧，从腰到臀的曲线像画出来的一样。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她走路的时候裙摆晃来晃去，小腿的线条又直又匀称。
头发盘起来了，露出脖颈和耳朵上那对翡翠耳坠，整个人又飒又艳。
钱伟诚的目光从杨琼的脸往下走，在领口停了一拍，又顺着腰线滑到裙摆下面，最后落在她的小腿上。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嘴角往上扯，露出一排牙齿。
“杨总，今天的会开完了？我订了位子，法餐厅，七点——”他迎上去，玫瑰往杨琼面前一递，“你今天真漂亮。这条裙子，衬你。”
“钱少，我说过了，不约。”杨琼往旁边走，想绕开他。
“别这么冷嘛。我钱伟诚在省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你跟我吃顿饭怎么了？”钱伟诚伸手想拉杨琼的胳膊，“就吃顿饭，又不干别的。你怕什么？”
徐浪走过去，站在杨琼前面。“钱少是吧？杨总今天有安排。”
钱伟诚看着徐浪，上下打量了一眼。他看到了徐浪身上那件普通的黑色外套和脚上的旧运动鞋，嘴角撇了一下，露出一个不屑的笑。“你谁啊？”
“我是她朋友。”
“朋友？”钱伟诚笑了一声，把玫瑰往法拉利引擎盖上一放，“兄弟，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省城伟诚集团的董事长。我跟杨总谈事，你一个乡下人插什么嘴？你这种穿一身地摊货的，也配站杨总旁边？”
杨琼从徐浪身后走出来，站在他旁边。“钱少，我再说一遍——不约。你以后别来了。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钱伟诚的脸沉了下来。“杨琼，你别不识抬举。我钱伟诚在省城——”
“在省城怎么了？”杨琼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你爸的伟诚集团，去年资金链断了，是靠城商行的贷款撑过来的。那笔贷款是谁批的，你回去问问你爸。问清楚了再来找我。”
钱伟诚的脸变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是做生意的。省城做生意的，谁家什么底，我多少知道一点。”杨琼挽住徐浪的胳膊，“走吧，别理他。”
两人进了写字楼。钱伟诚在后面站了两秒，脸上的表情从恼怒变成慌张，把玫瑰捡起来，扔进垃圾桶，上车走了。
杨琼的办公室在十五层，落地窗，能看到半个省城。她绕过桌子走到徐浪面前。
“你昨天在座谈会上跟周明顶嘴了？”
“你消息倒灵通。”
“省城做生意的，谁不知道。”杨琼靠在办公桌边缘，抱着胳膊看他。这个姿势让她的腰线收得更明显，裙子的料子绷在腰腹那里，一点褶皱都没有。“周明那个人，记仇。你当面让他下不来台，他早晚找回来。”
“找就找。”徐浪坐到沙发上，把昨晚马金宝和林雪的事说了一遍。
杨琼听完，眉头皱了起来。“马金宝是沈墨言的人。林雪也是沈墨言的人。他这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着。”徐浪靠在沙发上，看着她，“沈墨言试了一次水，没试出深浅，他还会再试。下一次，他可能自己来。”
杨琼想了想，忽然问了一句：“徐浪，你有没有想过，沈墨言为什么这么着急？”
“什么意思？”
“沈墨言是鼎盛商会的会长，在省城经营了三年。如果他真有底气，不会派马金宝这种人。也不会派林雪大半夜穿成那样去敲门。他这么干，说明他自己心里没底。”杨琼从桌子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他，“我查了一下鼎盛商会的账。他们过去一年的现金流很紧，好几个项目都压着款没结。沈墨言表面上风光，实际上缺钱。”
徐浪接过文件翻了两页。“所以他急着找合作，是因为他快撑不住了？”
“对。龙渊会给他的压力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大。”杨琼看着他，“龙渊会三路打向阳村，输了。龙一回去之后，一定会找沈墨言要钱要人。沈墨言自己都缺钱，哪来的钱给龙渊会？他来找你合作，是想从你这拿一笔现金救急。”
徐浪把文件合上，嘴角翘了一下。“杨琼，你这个脑子，不做情报可惜了。”
“我本来就是做生意的。查账是我的老本行。”杨琼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徐浪，你打算怎么用这个信息？”
“沈墨言缺钱，周明卡我资金。这两件事串在一起，就通了。”徐浪站起来，跟杨琼面对面，“周明卡我的资金，是为了逼我低头。沈墨言缺钱，是因为龙渊会抽他的血。他们两个各怀鬼胎，不是铁板一块。”
“所以？”
“所以我可以从沈墨言身上撕开一个口子。”徐浪看着她，“他不是缺钱吗？我给他钱。但他得拿东西来换。”
“什么东西？”
“龙渊会在省城的据点分布。”徐浪的声音很平，“沈墨言给龙渊会当了三年白手套，他手里一定有龙渊会的底。他缺钱，我给钱。他出情报，我打龙渊会。打完了，省城的地盘归他。双赢。”
杨琼看了他好几秒，忽然笑了一下。“徐浪，你这个人，做生意比我还狠。”
“跟你学的。”
杨琼伸手，把他衬衫领子上的一根线头摘掉。她的手指隔着衬衫碰到他的胸口，带着一点暖意。“学得不错。但有一条——你给沈墨言钱，得走我的账。我不能让你把现金直接砸给他。”
“为什么？”
“因为沈墨言拿了钱，可能反手就把你卖了。走我的账，我能盯着钱的去向。他敢乱动，我第一时间能掐住他。”杨琼的手指在他胸口停了一下，没有收回去，“还有一条。”
“什么？”
“你下次来省城，别住酒店了。住我那儿。省得大半夜有人敲门，你连个帮手都没有。”
徐浪看着她。杨琼的表情很认真，但耳根有点红。
“杨总，你这是邀请我？”
“我这是在替公司省钱。”杨琼嘴上这么说，但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点了一下，“你住我那儿，我还能顺便跟你对账。省得你回去了，账目又对不上。”
“对账要对到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