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人对账慢，白天对不完，晚上接着对。”杨琼把手收回来，转过身往办公桌走。裙子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贴了一下臀，又松开。“我那儿有两间客房，你住一间，我住一间。你别想多了。”
“我没想多。”
“你脸上写着呢。”
徐浪笑了一下。“行。我住。但有一条——你晚上别给我送夜宵。我怕吃胖了，回村张美花认不出来。”
杨琼回头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翘着。“放心。我不给你送夜宵。我让你自己煮面。”
“我自己煮面？你家里有面？”
“有。挂面。鸡蛋在冰箱里。”杨琼坐回办公桌后面，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了个字，“你去了自己动手。我晚上要加班，没空伺候你。”
“杨总，你这话说的——我住你那儿，还得自己做饭？”
“你爱住不住。”杨琼头也没抬，但嘴角翘得更高了。
徐浪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低头看她。“杨琼。”
杨琼抬起头。“干嘛？”
“你让我住你那儿，又让我自己做饭。那你呢？你就光看着？”
“我加班。”
“加完了呢？”
杨琼的笔停在文件上。她看了他两秒，把笔放下，往椅背上一靠。这个动作让她的胸口挺了一下，针织裙的料子绷在锁骨和胸口之间，曲线更明显了。“加完了我检查你碗洗了没有。”
“就检查碗？”
“你还想让我检查什么？”
徐浪笑了一下，站直身子。“行。碗我洗。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你加班加完了，别在办公室睡。回屋睡。我睡客房，你睡主卧。别搞反了。”
杨琼愣了一下，然后拿起桌上的文件假装看，但文件拿倒了。“知道了。你赶紧走。我这儿还有一堆事。”
徐浪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回头。“杨琼。”
“又干嘛？”
“你文件拿倒了。”
杨琼低头看了一眼，脸腾地红了，把文件翻过来。“徐浪——你给我滚。”
徐浪笑了一声，拉开门出去了。走廊里很安静，他往电梯走。走到拐角的时候，迎面撞上一个人——杨琼的秘书，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戴着眼镜，手里抱着一摞文件。
“徐总？”秘书推了推眼镜，“您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跟杨总聊了点事。”
“哦。”秘书点了点头，往杨琼办公室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徐总，杨总今天心情挺好的。”
“你怎么知道？”
“她平时加班的时候不哼歌。今天哼了。”
徐浪没接话。秘书推了推眼镜，表情很正经。“徐总，我就是随便一说。您别多想。”
“我没多想。”
“那就好。”秘书往办公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徐总——杨总让我订了间客房。她说您晚上要住公司附近。”
“订了几间？”
“一间。”
徐浪站在走廊里，看着秘书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
……
徐浪回到向阳村是第二天下午。
刚到村委会，周思曼就告诉他，宋清漪在招待所等他。
“等了多久？”
“一个上午。”周思曼推了推眼镜，“她今天穿了一件很正式的衣服。看着像是要谈大事。”
“对了，你走之后，杨琼打了个电话过来。”周思曼翻开笔记本，“她说沈墨言今天上午给她打了电话。”
“沈墨言给杨琼打电话？说什么？”
“说是想约杨琼吃饭，谈谈‘合作’。”周思曼推了推眼镜，“杨琼问他，合作什么。沈墨言说，向阳村的事，他可以帮杨琼牵线。杨琼回了他一句——‘沈会长，你连林雪那种货色都派得出来，我跟你吃饭，怕倒胃口。’”
徐浪笑了一声。“沈墨言怎么回的？”
“沈墨言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杨总，你这话说的，我这个人还是很有诚意的。’杨琼说——‘你的诚意就是半夜派姑娘去敲我朋友的门？’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沈墨言没再打？”
“打了。打了三次。杨琼没接。”周思曼把笔记本合上，“杨琼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
“她说——‘沈墨言这个人，急了。他越急，我们越要稳。’”
“还有一件小事。”周思曼又补了一句，“赵老栓又来闹了一回。这次没带人，自己拄着拐杖来的。在村委会门口坐了半天，说要找你算账。”
“谁处理的？”
“温清颜。”周思曼嘴角动了一下，“她没动手。她就是在赵老栓旁边站了五分钟，一句话没说。赵老栓自己走了。”
“就站着？”
“就站着。温清颜那天穿着黑衣服，腰上别着刀，站在那儿跟个门神似的。赵老栓看了她五分钟，自己拄着拐杖站起来走了。走的时候嘴里嘟囔着‘这姑娘比鬼还吓人’。”
徐浪笑了一声。“温清颜知道赵老栓这么评价她吗？”
“知道。她听完之后说了一句话。”
“什么？”
“她说——‘比鬼吓人，是夸我。’”
徐浪往招待所走。
推开门，宋清漪坐在一楼的小客厅里，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细细的丝巾。
西装外套的料子是那种好的羊毛混纺，垂感很好，肩线挺括，腰收得利落，衬得她整个人又高又直。
衬衫是法式的，袖口翻出来一截，露出手腕上那块细表带的手表。
下面是一条黑色的直筒西裤，裤脚刚好到脚踝，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尖头平底鞋。
她坐在那儿的时候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
跟郭小冉的运动型、杨琼的丰满型都不一样，宋清漪的身材是清瘦挺拔那一类的。她瘦，但瘦得有棱角，肩膀平直，腰细，整个人像一株冬天的竹子。
看到徐浪进来，宋清漪把电脑屏幕转过来。“你回来的正好。我查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先坐。”宋清漪把电脑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没让他看屏幕，“在我说之前，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徐浪坐到她对面。“你说。”
“沈万钧倒台之后，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徐浪看着她，没急着回答。宋清漪问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放在电脑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你想怎么处置？”
“我要他在法庭上亲口承认杀害你父母的事。”宋清漪的声音很平，“沈万钧当年签的字，我要他在法庭上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
“然后呢？”
“然后他该判什么判什么。”
徐浪看了她两秒。“行。沈万钧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