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白宋不經過她允許，徑直給她換命，格子褂姑娘面色僵硬，“你不能這樣。”
“不是你說要奉獻的嗎？”短發姑娘譏嘲，“刀沒插在你們自己身上，你們是感覺不到疼的啊？”
白裙子姑娘低著頭，肩頭一聳一聳的，看著頗讓人心疼。
短發姑娘卻沒放過她，“怎麼？讓你拿命救人你就嚇哭了？”
“你別得理不饒人，人家也是好心。”躲在白宋身後的年輕人看不下去了，“你有話不能好好說？”
“小妹，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短發姑娘嘲諷地看了一圈，她不掩飾自己的說話聲，“我二姨家就在下個鎮子，等到了我二姨家，讓我姨哥找人送我們去江城。”
這下所有人都慌了，他們心里暗自怪多嘴的白裙子兩人。
副站長出來打圓場，“年輕人都別沖動，我們能坐一趟車，就是緣分，大家是有話好好說。”
生怕短發姑娘再說出刺激人的話，副站長將人拉到一邊，“丫頭，咱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知道你是為大師想，可咱這滿車人的命也重要，你說是不是？”
“你跟我說沒用，你不如去管管有些人的嘴，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救人命的是怎麼會簡單？
“行，我管。”副站長算是看出來了，這短發丫頭就是個直脾氣，死腦筋，跟她 沒用，他勸，“你要是去下個鎮子，那太費時間了，不如直接坐我們的車走。”
副站長不怕短發姑娘自己走，他怕大師被帶走。
等再回到車前，副站長一改之前笑臉迎人的模樣，他嚴肅地指揮眾人，“話我就不多說了，想要活下去的，就排隊上車，你們要是不放心，自己走也行。”
沒人願意走。
他們覺得呆在白宋身邊才安全。
眾人不敢多言了，那個躲在白宋身後的年輕人當先往車上竄，其他人跟著往車上擠。
白裙子兩人臉通紅，很尷尬地最後上了車。
上車之前副站長提醒兩人，“你們得記著一句話，叫禍從口出，以後出門在外，說話要謹慎，人家沒義務救我們大家，你們說是不是？”
兩人臉色漲紅，點了點頭，上車了。
有白宋跟老鄭看著，靠在車邊的兄弟兩不敢動。
副站長心里一樣的怕，可他是主事人，不能退縮，便站在白宋的斜後方。
而胖瘦司機作為當事人，又自認為跟白宋同患難過，基于對白宋的信任，堅定地站在白宋身邊。
“大師，他們要是敢亂來，我揍他們。”剛才打架的時候，瘦司機耳朵差點被揪掉，他心里一直堵著一口氣。
白宋看向胖司機，“你八字純陰，冤魂最喜好。”
胖司機雞皮疙瘩起了滿身。
“上去。”白宋說。
她又看向副站長，“你體弱，不堪一擊。”
“我上去。”副站長很識趣。
“你二人上去，守好門。”白宋最後對老鄭跟瘦司機說。
上車前，老鄭不放心，“白姑娘，你要小心。”
白宋點頭。
上車後，老鄭守在車門邊，瘦司機則守著駕駛座的門。
“仙姑，剛才都是我跟我大哥不對，你別生我們的氣。”年輕的男人比他大哥識時務，他上下牙齒飛快地打顫，頭皮發麻，“我跟我大哥雖然不是多好的人，可我們也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我，我不想就這樣死了。”
他還沒娶媳婦，還沒生娃，死了都沒臉見地下的爹媽。
白宋不置可否。
她取出驅邪符，往玉瓶口一貼。
玉瓶掙扎，發出清脆嗡嗡聲。
兄弟兩使勁往旁邊躲。
年輕的離瓶口近，他顫聲說︰“瓶子里有東西。”
“如若不然，怨魂該如何出來？”白宋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年長的男人費力地將自己斷了的胳膊藏在身後，他做夢都想不到整天帶在身邊的瓶子里會裝了鬼。
可下一刻，他臉色陡然變了。
“殺了她，殺了她！”
“大哥，你怎麼了？”見大哥滿頭冷汗，年輕的爬過去，扶著他的胳膊，“是不是手腕還疼？”
他大哥卻一拳砸過去，嘶吼，“滾開，別踫我！”
“是我，大哥，是我啊。”
可他大哥根本听不進他的話，看他又過來，竟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年輕的男人腦子一片空白，疼痛後知後覺地傳遍全身，他疼的說不出話，只能伸手朝白宋求救。
在他就剩最後一口氣時，白宋過來，一個手刀砍暈了他大哥。
年輕男人捂著脖子，他身體晃了晃，卻沒倒下，只是費力地問，“我大哥為什麼這樣？”
“怨魂有一魂一魄附在他身上。”
不等年輕男人問，白宋解釋，“相較于你，他的心思更陰暗，身上有孽債，怨魂更喜愛他的味道。”
不得不說，這怨魂夠聰明，如果不是遇到她，怨魂就成功了。
一般天師即便滅了玉瓶中的怨魂，可附在男人身上的卻剝離不了。
除非直接殺了這男人。
生在這個時代的天師做不到。
“救——他。”年輕男人求白宋。
白宋兩指按在對方脈搏處。
還有跳動。
“我不救他。”白宋收回手。
“為什麼？”
“你可知他身上除了附著怨魂的一魂一魄外，還有更濃的一股陰氣？”白宋端詳男人的面相，“七年前，殺孽。”
年輕男人再撐不住，倒在地上。
白宋說他大哥身上有孽債，他回想了一下，只有一件事他大哥可能瞞他。
就是大嫂的死。
大哥跟大嫂結婚後，兩人感情一直不好，經常打架，尤其是大嫂生了閨女後，傷了身體，過了好幾年都沒再生第二個孩子，他大哥就在外頭找了個女人，那女人懷孕的時候被他大嫂發現了，大嫂就鬧。
兩人差點把家都拆了。
可第二天，大嫂跳河了。
大哥說大嫂是自己想不開，他信了大哥的話。
“大嫂是大哥殺的？”隨著他開口，年輕男人脖子上的血流的很快。
原本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年長男人忽的睜開眼，他瞳孔漆黑，像是被墨浸透一般，隨即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五指成爪，抓向白宋。
白宋避開，整個人輕盈躍起，一個後空翻後，腳踢中了男人的心口。
男人後退兩步，渾身肌肉暴起，他喉間發出 叫，踩著重重的步子迎上去。
“不知死活。”數百年的怨魂又如何？
白宋甩出一道驅邪符，符 被指引一般，貼在了男人的腦門上。
驅邪符能治邪祟附身。
只是這怨魂終究是怨念太強，她便是死，也要拉著人類一起。
啊——
男人踉蹌幾步，再撐不住，他跪在地上，指著白宋，“你害我。”
而後男人吐出一口血，倒在地上，沒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