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农庄？这分明是个军堡！”主簿惊骇地脱口而出。
厚重的榆木包铁大门缓缓向两侧拉开。苏清妤穿戴整齐，带着萧凛和老村长迎了出来。
“大人，请。”苏清妤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引着顾长明往后山走去。
一路上，顾长明看着庄子里平整的青砖路，以及那些眼神精悍、身披皮甲巡逻的护卫，心头的震撼一波接一波。这个苏清妤，绝不仅仅是个普通的种田农女。
到了后山的一片开阔地，顾长明的脚步彻底拔不动了。
那是十亩刚翻开的黄土地。地头上，堆积如山的红薯像一座座紫色的小山丘，在晨光下散发着诱人的泥土气息。几十个村民正挥舞着锄头，将泥土里那些硕大的果实接连刨出来。
“这……这全都是？”顾长明声音发颤，甚至不顾脚下的泥泞，直接冲进地里。
他一把抢过旁边村民手里的锄头，自己蹲下身，对着一株红薯藤用力一挖。
“咔嚓！”泥土翻裂，一窝足足七八个紫皮红薯滚落出来。每一个都比成年男子的拳头还要大。
顾长明扔掉锄头，徒手抓起泥土里的红薯。他死死盯着那沉甸甸的果实，双手剧烈颤抖，眼眶瞬间红了。
“快！称重！给本府拿秤来！”顾长明声嘶力竭地大吼。
主簿赶紧招呼衙役拿来大秤。经过仔细称量，顾长明亲手挖出的这一窝红薯，足足有八斤重。
“大人，这十亩地是试验田。折算下来，亩产稳定在六千斤以上。”苏清妤走上前，语气平稳地报出数据。
“六千斤……六千斤！”顾长明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有了这东西，大乾朝还会怕灾荒？他顾长明的名字，必将随着这祥瑞红薯，一起载入大乾的史册！
顾长明霍然起身，顾不上满手泥污，对着苏清妤郑重地拱手一揖。
“苏姑娘，本府承你这份泼天大功！”顾长明转身看向主簿，眼神凌厉如刀，“回衙门！立刻加盖府印，将《祥瑞表》派八百里加急，即刻送往京城御书房！另外，传本府口谕，即日起，神农粮行为临安府唯一官督商办之粮行，负责全城红薯推广。敢有刁难者，视同谋逆！”
苏清妤嘴角微微扬起，要的就是这句话。
就在顾长明准备转身离开时，苏清妤突然开口：“大人且慢。神农粮行今日怕是无法开门售粮了。昨夜，有人试图烧毁这些祥瑞，断了临安府百姓的活路。”
顾长明猛地顿住脚步，脸色瞬间铁青：“谁敢有这么大的胆子？！”
苏清妤向后退了半步，看向萧凛。
萧凛抬手打了个手势。二牛带着几名护卫，拖着五个被绑得像粽子一样、浑身是血的黑衣人走了过来，重重地扔在顾长明面前的泥地里。
“昨夜子时，黑虎帮三十人携带猛火油夜袭苏家庄。”萧凛声音冷酷，不带一丝感情，“被我庄上护卫队射杀二十五人，生擒五人。他们已经招供，雇主是城南刘记粮铺的老板，刘金贵。”
昨夜那场单方面的屠杀，在萧凛嘴里轻描淡写。
三十名提着刀的江湖混混，还没摸到砖墙，就被角楼上居高临下的十名弓箭手射成了刺猬。萧凛亲自监督，两石的强弓配上破甲箭，每一箭都精准地穿透敌人的咽喉或胸膛。黑虎帮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溃散了。
顾长明看着地上那些黑衣人，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烧毁祥瑞？这简直是拿刀在割他顾长明的官帽子！刘金贵这个不长眼的狗东西，自己找死，还要拖累他！
“放肆！狂妄！他刘金贵真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只手遮天了吗！”顾长明气得浑身发抖，转头对着衙役怒吼，“拿本府的手令去城防营调兵！把刘记粮铺给本府围了！刘金贵意图谋反，抄没家产，打入死牢！”
苏清妤微微一笑，走上前拿过主簿刚刚写好的手令。
“大人公务繁忙，这点小事，就不劳烦城防营了。”苏清妤将手令递给萧凛，“我苏家庄的护卫队，正好需要见见血，立立规矩。萧凛，去办吧。”
顾长明看了一眼满身煞气的萧凛，没有反对。他现在巴不得刘金贵赶紧死，谁动手根本无所谓。
半个时辰后。
临安府城南，刘记粮铺门前。
几十名苏家庄的护卫排成两列，手持长枪，将粮铺围得水泄不通。长街上的百姓纷纷避让，指指点点地看热闹。
“砰！”
萧凛一脚踹飞了刘记粮铺沉重的木门。门板砸在堂内的八仙桌上，碎木横飞。
刘金贵正坐在太师椅上等黑虎帮的好消息，听到巨响，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滚了下来。
“你……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临安府，还有没有王法了！”刘金贵看着浑身杀气的萧凛，肥肉乱颤，厉声尖叫。
萧凛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展开手中盖着知府大印的手令。
“知府有令，刘金贵雇凶杀人，意图烧毁祥瑞，形同谋反。即刻查抄刘记粮铺，所有家产充公！”
刘金贵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
祥瑞？谋反？
他猛地反应过来，昨晚派去的人全军覆没了！而且那个妖女竟然真的拿到了知府的护身符！
“这是栽赃！我不服！我要见顾大人！”刘金贵爬起来就要往外冲。
萧凛眼神一寒，长腿猛地抬起，一脚踹在刘金贵的胸口。
“咔嚓”几声脆响，刘金贵的肋骨断了三根，庞大的身躯像破布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米缸上。白花花的大米洒了他一身，却掩盖不住他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
师爷吓得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求饶，裤裆底下湿了一片。
“清点库房。”萧凛还刀入鞘，冷冷地下达指令。
苏家庄的护卫们立刻如狼似虎地冲进后院。
不多时，二牛拖着几个麻袋走了出来，当着外面围观百姓的面，用匕首划开。
“哗啦——”
倒出来的哪里是三十文一斤的上等精米，分明是发了霉、掺了大量砂石的陈粮烂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