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親們看清楚了！這就是劉金貴賣的高價糧！”二牛大聲怒吼。
圍觀的百姓瞬間炸開了鍋，憤怒的情緒徹底被點燃。
“喪盡天良的奸商！拿爛米毒害我們！”
不知是誰先扔了一塊爛菜葉，緊接著，無數的石塊、破鞋砸向糧鋪的大門。往日里不可一世的劉記糧鋪，在這一刻徹底淪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蕭凜站在一片混亂中，目光越過洶涌的人群，看向斜對面依然井然有序、生意紅火的神農糧行。
甦清妤站在二樓的窗口，手里端著一杯清茶，正靜靜地看著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沒有說話，卻都讀懂了對方眼中的默契。
這一局，他們不僅贏了，還把臨安府的糧市死死攥在了自己手里。而這一切，僅僅是個開始。
劉記糧鋪倒台後的這一個月，臨安府的糧市徹底變了天。
神農糧行以十文一斤的平價紅薯，硬生生砸碎了所有世家糧商的飯碗。大批流民不僅吃飽了肚子，還被甦清妤成批雇佣，填入了甦家莊日益擴張的作坊和後山磚窯。
如今的甦家莊，外圍兩丈高的青磚城牆已經徹底合攏。四座角樓上，十二個時辰都有腰挎長刀、手持強弓的護衛輪班值守。這哪里還是個農莊，分明是一座固若金湯的微型軍堡。
後山演武場，塵土飛揚。
“再沉肩！下盤不穩，你的力氣再大也是個活靶子！”
蕭凜手里拎著一根手腕粗的白蠟桿，狠狠抽在甦景明的小腿肚上。
年僅十四歲的甦景明痛得呲牙咧嘴，卻硬是咬著牙沒吭聲。他赤著上身，肌肉線條已經初具規模，雙手正穩穩托著一塊重達三百斤的石磨盤。
“砰！”
甦景明低吼一聲，將石磨盤重重砸在地上，地面震起一圈黃土。
周圍正在操練的護衛們見狀，紛紛停下動作，眼中滿是敬畏。
“景明少爺這天生神力，真是絕了。”二牛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小聲跟旁邊的漢子嘀咕，“三百斤的磨盤，我兩只手挪都挪不動，他當拋著玩。假以時日，上了戰場，絕對是一員猛將。”
蕭凜看著氣喘吁吁的甦景明，冷硬的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贊賞。
“力氣夠了，明天開始，我教你殺人的刀法。”蕭凜把白蠟桿扔進兵器架，轉身走向水井。
他打起一桶涼水，直接從頭澆下。冰冷的水珠順著他結實的胸膛滾落。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高高的圍牆，望向北方的天空，眼神變得極度深邃。
昨日，北疆的第二封飛鴿傳書到了。
蠻夷異動，三十萬鐵騎陳兵邊境，朝中主和派卻在極力掩蓋軍情。那群只知道紙上談兵的廢物，根本不知道蠻夷的狼子野心。
“首領，顧知府的馬車到了，東家讓您去前廳。”二牛一路小跑過來稟報。
蕭凜斂起眼底的殺意，隨手扯過一條布巾擦干頭發，套上粗布短衫，大步向前院走去。
前廳內，茶香四溢。
顧長明端坐在客座上，手里捧著雨前龍井，目光卻不受控制地打量著四周。這堂屋的擺設雖然不顯山不露水，但那套紫檀木的桌椅，連他府衙里都沒有。
甦清妤坐在主位上，神色淡然地翻看著賬本。
“顧大人今日微服前來，可是京城有消息了？”甦清妤合上賬本，直入主題。
顧長明放下茶盞，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直接站起身，對著京城的方向拱了拱手。
“甦姑娘，大喜啊！那份《祥瑞表》送達御前，聖上龍顏大悅，連呼天佑大乾！聖上親口降下口諭，這紅薯從此作為賑災軍糧，由戶部統一調撥。”
顧長明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聖上不僅給本府記了首功，還特意下旨，封甦姑娘為‘安國縣主’，食邑七品，賜良田千畝！從今往後，你可是有誥命在身的朝廷官身了！”
甦清妤連眉毛都沒抬一下。
【什麼安國縣主，不過是個好听的虛名。皇帝真正看中的，是我手里能源源不斷產出紅薯的技術。這千畝良田，是賞賜，也是試探。】
“民女叩謝聖恩。”甦清妤敷衍地拱了拱手，“大人親自跑一趟，應該不止宣這一道口諭吧？”
顧長明眼底閃過一絲佩服。這丫頭，沉得住氣，根本不被虛名沖昏頭腦。
“甦姑娘果然心思通透。”顧長明從袖中抽出一份蓋著禮部大印的公文，遞了過去，“聖上因祥瑞現世，特開春闈恩科。你大弟甦景陽，作為獻上祥瑞之人，文章又破受學政賞識，特恩準免去秋闈，直接入京參加此次春闈！”
甦清妤看著那份公文，眼底終于泛起了一絲波瀾。
大弟要進京趕考了。
一旦考中，甦家在朝堂上就有了自己的喉舌，這比任何虛餃都來得實在。
“十日後便是考期，京城路遠，本府已經安排了快馬和護衛，明日一早，甦公子便可啟程。”顧長明賣了個好。
甦清妤站起身，將公文收好︰“多謝大人。不過，這次進京，我們全家一起去。”
半個月後，大乾京城，貢院大門外。
寅時末，天還未亮，貢院外已經擠滿了各地趕考的舉子。冷風刺骨，許多衣衫單薄的寒門學子凍得瑟瑟發抖。
甦家那輛寬大低調的馬車停在街角。
車廂內，甦景陽穿著一身嶄新的青色棉袍，正在檢查考籃里的筆墨紙硯。
“阿姐，我進去了。”甦景陽抬起頭，眼神堅定。經過這段時間的歷練，這個十二歲的少年身上已經褪去了青澀，透著一股不屬于他這個年紀的沉穩。
“等等。”甦清妤按住他的手腕。
她意念微動，從系統空間里兌換出兩樣東西。
一樣是一顆龍眼大小的藥丸。這是系統商城的“提神醒腦丸”，能保證服用者三天三夜精神百倍，且不受風寒侵襲。
“把這個吃了。考場里陰冷，號房更是四面漏風，別凍壞了身子。”甦清妤將藥丸遞過去。
甦景陽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吞了下去。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間游走全身，驅散了清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