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里知道怎麼推行！這文章根本就不是他寫的！
“草民……草民以為……”宋玉致結結巴巴，求救的目光看向二皇子，“士子乃是國之棟梁……這賦稅……還是應當慎重……”
皇帝的臉色沉了下來。文章寫得有氣吞山河之勢，怎麼這答辯起來，卻像個唯唯諾諾的草包？
二皇子見狀，急忙出列拱手︰“父皇，玉致他初登大殿，被天威所懾，難免言辭不暢。但能寫出此等錦繡文章，足見其憂國憂民之心啊。”
趙文昌也跟著附和︰“是啊陛下，宋公子大才，實乃我大乾之幸。”
就在此時，太和殿沉重的朱漆大門，被人從外面“砰”的一聲猛地推開。
殿外的寒風卷著陽光，直直灌入大殿。
兩名試圖阻攔的太監慘叫著跌進殿內。
滿朝文武大驚失色，齊齊回頭。
甦清妤一襲月白長裙，踏著滿地碎光，閑庭信步般跨過太和殿高高的門檻。蕭凜如同索命的修羅，緊隨其後。
“護駕！有刺客！”御林軍統領大吼一聲，殿內帶刀侍衛瞬間拔刀，將龍椅護在身後。
皇帝霍然站起，怒視著闖殿之人︰“放肆！何人敢硬闖太和殿！”
甦清妤無視周圍明晃晃的刀槍，走到殿中央，雙膝微曲，行了一個標準的福禮。
“安國縣主甦清妤，叩見吾皇萬歲。”甦清妤舉起赤金腰牌，聲音不卑不亢，“臣女並非刺客，而是來向陛下狀告一樁動搖國本、欺天罔地的死罪！”
二皇子看清來人，臉色驟變。他猛地指著甦清妤怒喝︰“你一個鄉野村婦，仗著獻了幾斤紅薯的功勞，就敢藐視皇威、擅闖金鑾殿！來人，把這瘋女人拖出去亂棍打死！”
“我看誰敢動！”蕭凜踏前一步，右手猛地拔刀出鞘半寸。
“錚——”
清脆的龍吟聲響徹大殿，那股尸山血海里淬煉出來的殺氣，猶如實質般壓在每一個侍衛的心頭，竟逼得那些御林軍齊齊後退了一步。
皇帝眯起眼楮，盯著甦清妤︰“安國縣主，你最好給朕一個硬闖大殿的理由。若說不出個所以然，今日這太和殿，就是你的喪身之地。”
“陛下想要理由，臣女這就給您。”甦清妤站直身體，目光如利劍般直刺趙文昌，“臣女要告主考官趙文昌，科舉舞弊，偷天換日！他利用職務之便，將我大弟甦景陽的考卷，與那個連字都認不全的宋玉致，互換了名字！”
此言一出，滿朝嘩然。
科舉舞弊，那是要誅九族的大罪！
趙文昌雙腿一軟，差點跪下，但他很快強作鎮定，指著甦清妤破口大罵︰“血口噴人！一派胡言！所有考卷皆經過嚴密糊名，本官如何能知曉哪份是誰的？你大弟落榜，你便來大殿上發瘋亂咬，簡直是藐視國法！陛下，此女妖言惑眾，當誅！”
二皇子也冷冷開口︰“甦清妤，指控朝廷命官，需有鐵證。你憑一張嘴就敢在此大放厥詞？”
“鐵證？我當然有。”甦清妤冷笑一聲，從袖中拿出那顆晶瑩剔透的留影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顆不起眼的石頭上。
“趙大人，丑時三刻，閱卷內簾房。你用裁紙小刀挑開糊名封條時的得意嘴臉，恐怕連你自己都沒照鏡子看過吧。”甦清妤話音剛落，手指猛地在留影石的機關上一按。
【系統提示︰全息投影已開啟，目標鎖定——太和殿白玉龍柱。】
一道極其刺目的湛藍色光束從留影石中爆射而出，直直打在龍椅後方那面巨大的白玉牆壁上。
光芒流轉，畫面瞬間展開。
整個太和殿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滿朝文武，包括坐在龍椅上的皇帝，全都驚恐地瞪大了眼楮。那些古人哪里見過這種跨越時代的全息投影技術。
畫面極其清晰，連人物臉上的汗毛都縴毫畢現。聲音更是通過系統的放大，在空曠的大殿內立體回蕩。
畫面中，陳編修舉著考卷激動大喊︰“此文乃不世出之才！必是欽點狀元！”
緊接著，畫面中心的趙文昌滿臉陰狠地站起身︰“放肆！來人，陳大人勞累過度，扶他下去歇息！”
當畫面里的趙文昌趕走所有人，獨自坐在燈下，用裁紙小刀小心翼翼地挑開“甦景陽”三個字的封條，然後貼在另一份狗屁不通的廢卷上時，他那句陰測測的自語響徹了整個太和殿︰
“寒門賤子，也敢妄圖動世家的根基。來人，將這份拔得頭籌的卷子，整理謄抄，明日呈遞御前。”
藍光熄滅，畫面消失。
留影石化作一捧細碎的粉末，從甦清妤指尖滑落。
太和殿內，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在壓抑地起伏。
所有官員看甦清妤的眼神，已經從看一個瘋女人，變成了看一個能驅使神仙法術的妖孽。但比妖孽更讓他們恐懼的，是皇帝那張已經徹底扭曲的臉。
“撲通！”
趙文昌雙膝重重砸在金磚上，整個人猶如爛泥般癱軟，褲襠處濕了一大片，散發出一股尿騷味。
“陛……陛下……臣冤枉……那是妖術……是障眼法啊！”趙文昌絕望地尖叫著，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妖術？”皇帝猛地抓起御案上的那份考卷，狠狠砸在趙文昌的臉上，憤怒的咆哮聲仿佛要掀翻大殿的屋頂，“你當朕是瞎子嗎！那把裁紙刀，那張丑陋的臉，你連朕的天下都敢偷！”
二皇子嚇得魂飛魄散，直挺挺地跪倒在地，渾身抖如篩糠︰“父皇息怒！兒臣……兒臣對此事毫不知情，全是趙文昌一手包辦啊父皇！”
“不知情？宋玉致是你的親小舅子，你當朕是傻子！”皇帝大步走下龍椅，一腳將二皇子踹翻在地，眼底的殺意毫不掩飾。
“傳朕旨意！”皇帝環視四周，聲音冷酷到了極點，“禮部侍郎趙文昌，欺君罔上，科舉舞弊，即刻押赴午門，凌遲處死！誅三族！其家產悉數充入國庫！”
“宋玉致，褫奪一切功名，廷杖八十，生死無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