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妤。”蕭景塵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心悸，“你到底是從哪里來的妖孽？”
甦清妤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她仰起頭，看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沒好氣地笑罵了一句︰“怎麼，害怕了？後悔把身家性命交給我了？”
“後悔？”蕭景塵低頭，懲罰似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垂，聲音低沉得只有他們兩人能听見，“本王只恨，沒能早點遇到你。這天下若是沒有你，該有多無趣。”
就在兩人在轟鳴聲中耳鬢廝磨時，門外突然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暗影衛首領影七站在門外，大聲稟報︰“主子！王妃！江南急報！”
蕭景塵松開甦清妤，眉頭微皺，大步走過去拉開鐵門。
“什麼事？”
影七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封密信，語氣里透著難以掩飾的幸災樂禍︰“回主子。江南謝家為首的四大世家，在三日前聯手砸出了三百萬兩白銀，瘋狂掃蕩市面上最後一點流通的舊糧，企圖把糧價再翻一倍。他們揚言，半個月內，要讓京城斷糧，逼皇上下罪己詔！”
蕭景塵听完，不僅沒怒，反而嗤笑出聲，將密信遞給甦清妤。
甦清妤接過密信掃了一眼，眼底滿是嘲弄。
“三百萬兩白銀，買了一堆即將爛在手里的陳化糧。”甦清妤拍了拍旁邊還在噴吐著白色蒸汽的鍋爐，淡淡開口，“既然他們這麼想死，那就成全他們。老趙，停機！”
“ 當”一聲巨響，閥門關閉，蒸汽機緩緩停轉。
工坊內重歸安靜，但所有人的血液卻依然在沸騰。
“從今天起，工坊分兩班倒，日夜不停！”甦清妤目光如炬，聲音擲地有聲，“這台機器的所有尺寸，放大十五倍，按模塊分別鑄造。半個月後，我要看到第一台‘火車頭’落地成型！”
“小老兒遵命！拼了這條老命，也絕不耽誤東家的大事！”老趙頭抹了一把臉上的熱汗，激動得渾身發抖。
工坊內的火光在夜色里格外扎眼。
老趙頭帶著幾十個滿身大汗的鐵匠，提著撬棍和鐵錘，連夜搭起了一座高大的木制腳手架。
雖然夜風漸涼，但整個院子里熱氣蒸騰。
蕭景塵站在工坊院落的高台上，目光掃視著四周巡邏的神策營甲士。
“主子，京城各門已經布下暗哨，凡是出城往江南方向遞信的快馬，一律扣下。”影七低聲稟報，指尖壓在腰間短刃上。
“不必全扣。”蕭景塵眼神冷冽，指尖在欄桿上輕扣，“放兩匹跑得慢的過去，給謝家透個風，就說朝廷在造鐵車，但連試三次，鍋爐盡碎，京中束手無策。”
影七愣了下，隨即抱拳︰“屬下明白，給他們吃顆定心丸。”
甦清妤端著一碗清茶走上台階，恰好听到這句。
“虛虛實實，王爺如今玩弄人心的手段倒是越發熟練了。”她遞過茶碗，眼底帶笑。
蕭景塵順勢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擦過她掌心微薄的繭子。
“不過是向王妃學了點皮毛。若不讓他們覺得勝券在握，他們怎舍得把棺材本全部砸進去？”他低頭看著她，眉宇間的煞氣消散無蹤。
甦清妤收斂笑意，目光投向正在被組裝的底盤。
【謝家以為拿捏了運力和糧道就能逼朝廷低頭，卻不知道，工業碾壓從來不講道理。】
“光有車頭不夠，軌道才是大頭。”甦清妤抽出腰間壓著的一卷圖紙，“從京城到揚州，哪怕只通單線，所耗鋼軌也不是個小數目。神策營的人手夠不夠？”
“十二萬將士，抽調六萬輔兵沿途平整路基。只要你的鋼軌供得上，一天能鋪十里。”蕭景塵回答得毫無遲疑。
“好，那就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叫基建狂魔的速度。”甦清妤心念微沉，溝通了識海中的系統。
【叮！消耗八萬功德值，兌換‘重軌連續軋制模具’一套及‘標準化道釘緊固組件’十萬套。】
【功德值余額︰一百四十二萬點。】
眼前虛空中一道淡金色的流光隱去。後山原本轟鳴的土高爐旁，工匠們驚呼起來。
“東家！您快來看看，這剛出爐的紅鐵水倒進新模子里，拉出來的鐵條比以往直溜百倍！”老趙頭的兒子小趙連滾帶爬地跑過來，臉上滿是煙塵，眼里卻泛著狂熱的光。
甦清妤快步走下高台。
只見長達三丈的精鋼導軌泛著暗紅的余溫，從冷軋道上緩緩滑出，兩端規整如刀切，側面的卡槽嚴絲合縫。
蕭景塵跟在她身後，伸手敲了敲漸漸冷卻的鋼軌。清脆的金鐵之聲在夜色中回蕩，渾厚綿長。
“這等硬度，哪怕是戰馬踏上去，蹄鐵崩碎，它也難傷分毫。”蕭景塵眼中贊賞之意愈濃。
“這可不是給馬踩的，是給幾萬斤的鐵龍墊腳的。”甦清妤蹲下身，摸出炭筆在地上畫了一根枕木的樣式，“傳令下去，調城外三個磚窯，用碎石子和石灰燒制水泥枕木，每隔兩尺鋪一根。神策營鋪一段，鐵路行就鎖一段！”
“得令！”老趙頭大吼一聲，抄起鐵鉗就沖回了火爐旁。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揚州城。
秦淮河畔的畫舫上，絲竹管弦之聲徹夜不息。
謝家家主謝雲鶴斜倚在軟榻上，懷里摟著一位江南名妓，手中捏著一只晶瑩剔透的白玉杯。
下首坐著王家、崔家等幾大世家的掌事之人，個個面帶得色。
“謝兄，剛剛收到京城快馬送來的秘信。”王家家主撫須大笑，將一張薄紙遞了過去，“朝廷那幫泥腿子果然在故弄玄虛！听說甦清妤在後山折騰那個鐵爐子，一連炸了三次，傷了七八個鐵匠。連城防營都派去彈壓民變了！”
謝雲鶴慢悠悠地咽下一顆剝好的葡萄，輕蔑地笑了一聲。
“老夫早就說過，婦道人家，種兩茬紅薯便以為能逆天改命了。鐵塊若能跑，母豬也能上樹。”他將玉杯往桌上一頓，發出清脆的聲響。
“謝兄，那咱們囤的那些陳糧……”崔家掌事遲疑了一下，壓低聲音，“市面上的糧價已經炒到八兩銀子一石，百姓已經開始嚼樹皮了。再不出貨，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