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东西刚才在殿外嚎得那么起劲，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家里那三百万两银子囤的粗盐，现在已经连擦脚布都不如了吧。】
十个时辰？！
两千多里路，只用了十个时辰？！
而且还拉回来了十万石盐和五十万斤精铁？！
轰的一声，不仅殿外跪着的御史们脑子炸开了锅，就连站在丹墀上的楚魏两国使臣，脸色也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胡说八道！简直是一派胡言！”
齐国公周显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因为极度的恐慌与难以置信，那张苍老的脸庞扭曲得如同一只恶鬼。
他指着苏清妤的鼻子，尖着嗓子厉声嘶吼：“十万石盐便是上千万斤重！神仙下凡也不可能在十个时辰内从江南运到京城！陛下！此女定然是因为江南大乱、无力回天，这才弃城逃回京师，在此妖言惑众、欺君罔上啊！”
“是不是欺君罔上，齐国公派人去正阳门外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苏景阳迈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只装满雪白晶体的透明琉璃瓶，随手扔在周显脚边。
琉璃瓶碎裂，里面宛如初雪般细腻纯净的盐粒瞬间洒了一地，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刺目的银光。
“启禀陛下！”
苏景阳转身对着刚刚快步走出太和殿门的皇帝深深一揖，朗声道：“半个时辰前，长姐押运的三十节钢铁车厢已停靠正阳门瓮城！十万石雪花官盐、五十万斤精钢农具正在九门外平价敞开供应，雪盐五文钱一斤，精钢菜刀五十文一把！如今京城百姓欢声雷动，盐铁之危，已然全面解除！”
“五……五文钱一斤？！”
周显低头看着脚边那捧白得晃眼的雪盐，脑子里像是有一万道惊雷同时劈落，双腿剧烈地打起了摆子。
他不是傻子，一眼就能看出地上这盐的成色，比皇宫里御用的青盐还要纯净十倍！
如果这种极品盐真的在正阳门外卖五文钱一斤……那他押上整个齐国公府三代家业、借了皇家钱庄两百万两高利贷囤积的那满仓库苦盐，岂不是连一文钱都换不回来了？！
就在周显心神剧震、摇摇欲坠之际。
宫门外，一名五城兵马司的副将满头大汗地飞奔而入，单膝跪在御阶之下，高声禀报：
“启禀陛下！正阳门外百姓购盐秩序井然！另外，齐国公府大管家齐福因囤积居奇、哄抬盐价至五百文，听闻官盐五文开售后，已在长街之上急火攻心、吐血昏迷，现已连同脏银账册一并锁拿入刑部大牢！”
“噗——！”
周显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万吨重锤狠狠砸中，喉头一甜，一口暗红的老血当场喷洒在汉白玉台阶上。
他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清妤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过来。
什么楚魏禁运，什么京城缺盐，从头到尾，全都是这个女人故意放任的局！
那个突然冒出来、痛痛快快借给他两百万两现银的“大乾皇家钱庄”，根本就是苏清妤亲手为他们这群世家勋贵掘好的万丈深渊！
“你……你诈我……”周显颤抖着手指，话没说完，整个人便软绵绵地瘫倒在血泊里，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周围那十几个跟着他一起跪谏、同样把全部身家押在盐铁上的御史和老臣，此刻全都吓得魂飞魄散，有几个年纪大的甚至当场翻了白眼，直接晕厥在了台阶上。
太和殿门前，皇帝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这半个月来堵在胸口的那股恶气瞬间烟消云散，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十个时辰千里驰援！好一个五文钱的雪花官盐！皇叔，清妤，你们真是朕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啊！”
笑声回荡在广场上，站在丹墀一侧的楚国正使陆文渊，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怎么也想不通，万源号的李云舟明明带了三十艘大海船封锁了松江口，大乾的盐和铁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眼看局势彻底失控，陆文渊强压下心头的惊骇，冷哼一声，拂袖上前一步：
“大乾陛下，即便你们运气好，找了点陈年存盐解了燃眉之急，又能撑得了几日？我大楚与大魏的边关盐池与铁矿一旦永久关闭，不出半年，你们大乾依旧要无盐可食、无铁可用！本使劝你们，还是莫要为了区区一个女子，自绝于天下！”
苏清妤缓缓转过身，目光冷冷地落在这位趾高气扬的楚国正使身上。
“陆大人是吧？”
苏清妤迈步走上台阶，直到停在陆文渊面前三步处，才停下脚步，“你怕是还不知道，你们大楚那位户部侍郎的亲弟弟李二爷，现在在哪儿吧？”
陆文渊瞳孔微缩，强自镇定道：“李二爷在外海行商，本使怎会知晓！”
“他不在外海，他就在这儿。”
萧景尘冷笑一声，抬手一挥。
两名神策营甲士立刻将那个浑身戴着精钢重枷、蓬头垢面的囚犯重重掼在丹墀中央！
那人抬起满是伤痕的脸，看着近在咫尺的陆文渊，嘶哑着嗓子哭喊道：“陆大人！救我！万源号三十艘大船……在松江口全被他们的铁甲妖舰撞沉了啊！”
“什么？！”
陆文渊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形如乞丐的李云舟。
三十艘武装海船，全军覆没？！
不等他消化这个惊天噩耗，另外两名甲士已经将那口沉重的铁皮箱重重砸在地上，箱盖弹开，里面几十封盖着楚国枢密院大印和齐国公私印的密信散落一地！
“陆大人，以祝寿为名，暗中勾结我朝叛臣齐国公，操控盐铁、图谋颠覆大乾社稷。”
苏清妤弯腰捡起最上面的一封信，在陆文渊惨白的眼前晃了晃，随后反手将其狠狠甩在他的脸上！
锋利的纸张边缘在陆文渊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信纸纷纷扬扬地落下。
“至于你们楚魏两国的粗盐和废铁，还是留着自己慢慢啃吧。”
苏清妤站在高高的丹墀之上，迎着正午炽烈的阳光，声音冰冷而霸道，响彻整座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