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少女绕着她转了一圈，两只兔耳朵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嘴里啧啧感叹：“少奶奶，您这身段和肤色，穿月白真是绝了。”
她又凑近了些，盯着宁小满的脸仔细看了看，忽然哎呀一声。
“您这眉眼生得真好，不用怎么妆点就好看。”
宁小满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真的还是第一次有人夸她好看的，以往听到最多就是说她是傻子，嫌弃她，不跟她玩，还有欺负她的。
这个时候有点害羞了：“哪有……”
“怎么没有！”
兔子少女从妆匣里取出一支白玉簪，将她散落的头发松松绾了个髻，只留两缕碎发垂在颊边。
又拿了一对珍珠坠子给她戴上，珍珠不大，却圆润光泽，衬着她的耳垂格外小巧。
她退后两步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将她推到镜子前笑眯眯的说道。
“成了。少奶奶，您自己看看。”
宁小满看向铜镜呆住了。
然后镜子里的人也同样愣了一下。
月白的礼服衬得她整个人清透温润，白玉簪绾着松散的髻，珍珠坠子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婴儿肥的脸颊被月白色一衬，少了几分稚气，反而多了几分清雅。
她自己都没想到，换身衣裳、换个发式，居然能是这个样子。
以前虽然也不丑，但是没有现在这样好看的。
“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兔子少女脸上的笑容没有减退。
“等下出场，保管惊艳所有人。别说少爷了，老夫人和老夫人那些老姐妹，肯定都得看直了眼。”
宁小满被她逗得笑了一下，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哪有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
兔子少女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
“少奶奶您不知道，今晚来的宾客里，有好几家都带了自家女儿来，明摆着是想往少爷身边凑的。结果您这一出场，她们就都靠边站了。”
宁小满眨了眨眼，没说话，心里却莫名地跳了一下。
“凤清歌是我兽夫了，她们没机会。”
一听兔子这样说，宁小满心里可是在意的很。她选上的夫，只能是她的。
其他雌性要觊觎，想都别想。
与此同时，正厅西侧的暖阁里，老夫人端坐在榻上，手里捧着茶，对面的凤清歌负手站着，面色淡然。
老夫人抿了一口茶，将茶盏搁在小几上，抬眼看向自己这个孙子。
凤清歌生得极好，眉眼像他祖父年轻时候，俊美无双。
可这性子，别扭的很，还有洁癖，还不喜欢雌性，真的愁死了。
“坐下。”老夫人开口。
凤清歌依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直，姿态恭敬却不亲近。
老夫人看了他半晌，忽然叹了口气：“清歌，你知道祖母为什么急着让你把宁小满带回来吗？”
凤清歌没有接话。
老夫人也不指望他接，自顾自地往下说：“腾蛇族那边，前些日子递了帖子来，说是想与我们凤族联姻。白虎族也快按耐不住。”
她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着凤清歌。
“这两族打的什么主意，你心里清楚。宁小满身上有上古神的血脉，谁得了她，就等于得了那一脉的传承。你以为他们是真的看上她这个人？”
凤清歌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
老夫人语气缓了缓。
“选夫的事情，你也是逼不得已才去的。但是被选上了，你就要尽力。祖母要告诉你一句话，你给我记牢了。”
她倾身向前，一字一句地说：“宁小满是个好女孩。她心思单纯，性子软，没什么心眼。你嫌弃她傻，可正是因为她呆傻，你才该好好护着她。换个聪明的在你身边，你睡得安稳吗？”
凤清歌垂着眼，没有说话。
“腾蛇族和白虎族那边，不会松手的。”
老夫人的声音沉下来。
“你若是不尽快跟她把名分定实了，腾蛇那边跟白虎那边的小子发现了她的好，你莫要后悔。”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凤清歌的眼睛，缓缓说道：“所以，趁今晚晚宴，我会当众宣布你们的婚事正式落定。之后的事，你自己心里有数。祖母不要求你立刻喜欢她，但你必须让她先怀上凤凰蛋，把这一脉的血统稳住。”
凤清歌终于抬起头，那双冷淡的眼睛里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很低：“祖母，她不是工具。”
老夫人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
她看着自己的孙子，目光复杂：“你以为她的妈妈不知道，可是这是唯一的办法。”
凤清歌沉默了。
老夫人站起身，拐杖在地面上轻轻一顿：“我言尽于此。你自己掂量。”
她拄着拐杖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那丫头是个有福气的面相，别辜负了。”
暖阁里只剩下凤清歌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上的衣料。
窗外隐约传来前厅准备晚宴的动静，脚步声、说话声、杯盏碰撞声，远远的，像另一个世界。
他想起宁小满睡着时那张毫无防备的脸，想起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想起她红着脸道歉的样子。
她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被人卖了怕是还要帮人数钱。
祖母说得对，他嫌弃她傻。
可正是因为她傻，他才放不下。
凤清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眼睛又恢复了平日的冷淡。
他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袖，推门而出。
前厅的方向，灯火通明。宾客的马车声，已经隐隐约约从大门外传来了。
他也该迎接小傻子了。
宁小满这个时候莫名的紧张，她现在是好看，但是等下见到那么多人，她还是会紧张的。
“现在我宣布，我凤族唯一的少夫人，就是宁小满。”
宁小满才走到楼梯上，正准备下去找凤清歌结果就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顿时不敢下去了。
“少夫人不要怕，要自信一点走下去。你想，你当初面对那么多雄性都没有怕过，还选了少爷的。”小兔子在一旁鼓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