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满看着他，没有退，也没有躲。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银澈的脸和白胤趴在地上满身是血的样子。
她要不，她亲一口，这样就能知道银澈到底怎么了。
“就亲一下，你就告诉我。”
看着对方笑眯眯的点头。
她仰起脸，凑上去，嘴唇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碰完她就想退开，可后脑忽然被一只手扣住了。
银珏没让她逃开的机会。
他的手掌按在她的后脑上，力道不大，却让她动弹不得。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唇瓣，没有离开，反而微微张开，衔住了她的下唇。
宁小满浑身一僵。
银珏的吻跟银澈完全不一样。
银澈是温柔的，试探的，像怕弄碎她。
银珏却是带着掠夺的，他不满足于那蜻蜓点水的触碰，舌尖顶开她的唇缝，往里探。
他的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他怀里按，力道大得她肋骨都有些发疼。
宁小满反应过来，猛地推他。
她的手掌抵在他胸口，使劲往外推，可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她急了，牙关一合，狠狠咬了下去。
舌尖上传来一丝铁锈味，银珏闷哼了一声，终于退开了一点。
他低头看着她，嘴唇上沾着一点血，是他自己的。
他舔了舔嘴角，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一下。
那笑容跟刚才不同，带着点意外的兴味。
“挺凶。”
宁小满看着他那个让她不舒服的笑容。
抬手就是一巴掌。那一下扇在他脸上，“啪”的一声脆响。
银珏的脸偏了偏，白皙的脸上很快浮起一个淡红的掌印。
他转过头来看她，眼神暗了暗。
“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宁小满声音有点抖，她没有想到对方会这样不守信用。
她的嘴唇被他咬得有些红肿，眼眶里蓄着泪，却硬撑着不让掉下来。
银珏看着她这副又凶又可怜的样子，忽然就不想继续了。
他松开箍着她腰的手，退了一步，抬手摸了摸自己被打的脸颊。
那个掌印热辣辣的，他却觉得很有意思。
好久没人敢打他了。
“行。”
他偏了偏头，语气散漫。
“不碰了。”
宁小满攥紧拳头，往后缩了两步，背抵住了墙壁。
她抿着嘴唇，用力抹了一把自己的嘴，把上面沾着的他的气息擦掉。
她恨恨地瞪着他，等着他兑现承诺。
银珏走到沙发边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他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地开口：“银澈的事，明天再说。今天太晚了。”
宁小满急了：“你说好了就一下——”
“我说话不算话。”
他坦然得很，一点心虚都没有。
“你怎么可以这么天真的相信一个，差点打死白胤，的陌生人？”
宁小满气得脸通红，可她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门口站着黑衣人，她跑不掉。
她只能咬着唇，把所有的火咽回去。
银珏拍了拍手，门外立刻进来一个侍女。
他抬了抬下巴，朝宁小满的方向示意：“带她去西苑。给她收拾一间屋子，换身干净衣裳，再送点吃的过去。别亏待了。”
侍女低头应了，走到宁小满面前，伸手引路。
宁小满站在原地没动，看了银珏一眼。
他已经偏过头去看窗外的夜色了，侧脸跟银澈一模一样，在月光下却透着一股银澈永远都不会有的冷厉。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侍女走了出去。
从那天开始，宁小满就被留在了银珏的地方。
说是被关着，可又不像关着。
西苑是一处独立的小院子，有卧房，有花厅，有浴室，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天井，里面种着一棵桂花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屋里的陈设精致考究，比凤家给她的住处还要讲究几分。
被褥是新的，绸缎面，绣着暗纹。
衣柜里挂满了各色衣裙，从里到外一应俱全，全是她的尺寸。
银珏确实没有亏待她。
吃的更不用说。
每天三顿正餐，两顿点心，变着花样地送。
有天她随口说了一句想吃糖葫芦，下午就有人送了一整盘过来，红艳艳的山楂裹着透明的糖衣，码得整整齐齐。
她吃不完，搁在桌上，第二天又换了一盘新的，昨天那盘撤走了。
可她不自由。
院门口永远站着两个人，她走到哪跟到哪。
她问银澈在哪，那些人不回答。
她问银珏在哪，那些人只说“主子忙”。
她想出去，院门就是一道过不去的坎。
宁小满闹过。
第一天她把桌上的碗碟全摔了，坐在门槛上不吃不喝。
银珏没来。
第二天她把衣柜里的衣服全扔在地上，把被褥掀了，把自己缩在墙角不让人碰。
银珏还是没来。第三天她不闹了，乖乖吃饭，乖乖换衣裳，坐在桂花树下发呆。
她开始等。
她不知道自己等的是谁。
白胤是在第二天早上醒来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是陌生的，空气里有淡淡的药味。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背上和脑袋同时传来一阵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又倒了回去。
“别动。”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白胤偏头看去，玄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药，面色平静地看着他。
他身上还是那件玄色长衫，袖口却沾了几点暗色的血迹，不知道是白胤的，还是别人的。
“小满被带走了……”白胤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玄冥把药碗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扶着他坐起来，在他背后垫了一个枕头。
“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倒在地上了。”
白胤靠在枕头上，闭了闭眼。
那些人的确不是普通兽族，出手的路数他没见过，身上那股压迫感也很陌生。
他想起宁小满被拽走时回头看他的那一眼，心口猛地抽紧。
“她被带走了。”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没拦住。”
玄冥没有接话。
他端起药碗，递到白胤面前。
白胤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抬起头看他，眼睛里全是血丝：“她是为了救我。那些人说如果她不走，就杀了我。她就……她就跟他们走了。”
玄冥的手没有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