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澈。”
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他侧躺着，一只手攥着被角，另一只手攥着身下的床单。
白纱遮着他的眼睛，但露出的下半张脸绷得很紧，嘴唇抿着，下颌线条微微抽动。
他害羞了。
不，不只是害羞。
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你刚才。是不是很难受。”
银澈沉默了很久。
被子底下他的手指攥紧了又松开。
最后他偏了偏头，白纱朝着她的方向，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白天在院子里。”他说，“我听到了。”
宁小满愣了一拍。
“秋千。”银澈的声音更低了，“你跟银珏。你们在秋千上。”
宁小满的脸轰地烧了起来。
“我听见你喘气的声音了。还有银珏把你抱到腿上，链子响的那一下。我全都听见了。”
银澈的喉结滚了一下，攥着被角的手更用力了，“我看不见。但我听得到。我什么都听得到。你们的呼吸、衣料的声音、你闷在喉咙里的声音。我坐在长椅上，白纱朝着你们的方向，你知道我有多难熬吗。”
宁小满的嘴唇张了张，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然后晚上我睡不着。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那个声音。”
银澈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碎在喉咙里。
“我试过忍。忍了半个………忍不住。”
宁小满看着他。
银澈侧躺在床上，被子勉强盖到腰际，肩膀和锁骨露在外面，上面有一层薄薄的汗光。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发颤，手指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他看不见她，但他知道她在看他。
这种被注视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缩了一下。
“银澈。”
她蹲下来，蹲在床边，和他平视。
虽然他的眼睛被白纱遮着，但她的脸对着他的脸。
她的手伸出去，碰到他攥着被角的那只手。银澈的手猛地一缩，被她按住了。
“你转过来。”她说。
银澈犹豫了一下，慢慢翻过身，面朝着她的方向。
被子随着他的动作滑下去一些，露出更多的胸口和腹部。
他的皮肤在灯光下是暖白色的，胸膛上有一层薄薄的肌肉，随着呼吸起伏。
宁小满低头，嘴唇贴上了他的肩膀。
银澈整个人抖了一下，手从被子上抬起来，想推她，但摸到她的头发，又不敢动了。
“小满……”他的声音碎在喉咙里。
“白天的事，是我不好。”
宁小满的嘴唇贴着他的肩膀，声音闷闷的。
“我不该在你旁边那样。”
银澈没有回答。
他的手插进她的头发里，指尖按着她的头皮，微微澈发颤。
“你现在。”
宁小满抬起头的脸上，看着他的脸。
“还想吗。”
银澈的喉结动了动。
他的白纱底下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的嘴唇抿了又松，松了又抿。
沉默了很久，他开口，声音又哑又涩。
“想。但你看得见。我看不见。”
宁小满看着他，心里一阵一阵发紧。
她站起来，伸手去解他眼睛上的白纱。
银澈偏了偏头，想躲，但她的手指已经碰到了纱布的边缘。
她一圈一圈地解下来。
银纱完全解开的时候，她看到了他的眼睛。
银澈的眼睑闭着，睫毛很长，垂在颧骨上方。
“银澈。”
宁小满看着他的脸。
“你听好了。”
银澈偏着头，朝着她的方向，嘴唇微微抿着。
“我白天坐在秋千上，被你弟弟亲的时候。我心里想的是你。”
宁小满低头，嘴唇贴上他紧闭的眼皮，很轻。
“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人，不止你一个。”
虽然，昨晚她跟玄冥一起，但也确实翻来覆去睡不着。
银澈的呼吸重了一拍。
他的手从她后脑勺慢慢滑下来，摸到她的脸，指腹在她脸颊上停了一瞬，然后往下，碰到她的下巴。
他抬着她的下巴，拇指压着她的唇瓣，蹭了一下。
“你嘴里。”
他说，声音还是哑的，“没有一句实话，变聪明了，也坏了！”
“那你喜欢坏的我吗。”
银澈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手从她下巴上收回来，摸到被解开的白纱。
那根白纱还握在宁小满手里，长长的，软软的。
他顺着纱布摸到她的手，把纱布拿过来，一圈一圈地绕在她的手腕上。
动作很慢，很稳。
宁小满低头看着他的手指在她手腕上翻飞，白色的纱布绕了一圈又一圈，绕得很整齐，像是在做一件很郑重的事。
“银澈。”
“别动。”
他说，声音又轻又稳。
他把她的两只手腕并在一起，用白纱在中间绕了几圈，打了一个很松的结。
结打得不紧，她随时能挣开。但他按着那个结，手指停了一拍。
“这样。”
他说，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你这样我更有安全感，不管呆呆的你，还是如今坏坏的你，都是你，我只喜欢你。”
宁小满看着自己手腕上绑着的白纱，又看着他。
银没有笑，也没有别的表情。这话就是很认真的说出来。
他的耳朵红透了，连带着脖子和胸口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一只手还按在她手腕的结上，另一只手从旁边慢慢摸到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
宁小满被他拉下来的时候，膝盖磕在床沿上，整个人趴在他胸口。
银澈的胸膛很热，心跳撞在她的锁骨上，又沉又急。
他的手从她肩膀上移开，摸索着找到了她的脸，捧住。
宁小满的手腕被绑着，两只手并在一起，撑在他胸口。
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急促，耳朵烫得快要烧起来。
银澈的嘴唇从她额头慢慢滑下来，蹭过她的眉心、鼻梁，最后停在她嘴唇上。
他没有急着亲，只是贴着，呼吸扑在她的唇缝间。
“你想好了。”他问。
宁小满的指尖在他胸口蜷了蜷。
她抬起头，用额头蹭了蹭他的下巴。
“想好了。”她说，声音很小，很轻。
银澈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他的嘴唇很热，很软，贴着她的唇瓣慢慢磨。
他的手从她脸颊滑到后颈，指尖插进她散开的头发里，把她按向自己。
宁小满的手腕被绑着，只能用手肘撑在他胸口，整个人伏在他身上。
她的头发从肩头滑下来，垂在银澈耳边，蹭着他的皮肤。
银澈的舌尖探进她唇缝的时候，宁小满的手腕在他胸口蹭了一下。
白纱绑得松，但那种束缚感让她整个人都比平时敏感。
银澈的每一个呼吸、每一次舌尖的移动、他胸腔里心跳的节奏，她都能隔着皮肤感觉到。
她闷在他嘴唇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咽，银澈的手在她后颈上收紧了。
很久之后，他才松开她。
宁小满趴在他胸口喘气，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银澈。”她的声音闷闷的。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绑人的。”
银澈沉默了一拍。
“瞎了之后。别的不会。绑纱布最熟练。”
宁小满在他颈窝里笑了一声，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她的手腕还绑着白纱。
“就这样。”他说，声音低低的，“今晚。别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