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满缩在白胤给她搭的那顶厚帐篷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篝火晚会散场后，几个人各怀心思地回了各自的帐篷，谁也没多说什么。
她把银澈那根白纱从枕头底下摸出来，缠在手指上绕了两圈。
纱布上还残留着一点他身上的气息，干净又安稳。
“明天还要采月光草……”她嘟囔着，把脸埋进睡袋里。
月光从帐篷顶部的透气窗漏进来一小片。
宁小满盯着那片光看了很久，直到眼皮打架，意识慢慢沉下去。
然后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还是小狐狸的样子，蹲在一片银白色的草丛里。
那些草长得很高，齐着她的胸口，每一片叶子上都凝着露水，在月光底下泛着莹莹的白光。
她低头想去舔一口露水，舌头刚碰到叶片，整片草丛忽然亮了起来，光从她脚下往外蔓延，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荡开。
她看见草丛深处站着一个人。
看不清脸，只能辨出是个雌性，长得很高，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拖到脚踝。
她朝宁小满伸出手，掌心浮着一团柔柔的光。
“小满。”
那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你的血脉快醒了。醒了之后，你会想起一些事。”
宁小满歪着头，狐狸耳朵抖了抖。
她想问想起什么事，可嗓子发不出声音。
那雌性笑了一下，光团从她掌心飘起来，慢慢落进宁小满的额头里。
“别怕。等你都想起来的时候，你就知道该选谁了。”
宁小满猛地惊醒。
帐篷里还是黑乎乎的，透气窗那片月光已经移到了另一边。
她喘了两口气，抬手摸了摸额头，凉凉的，什么也没有。
她坐了一会儿，心跳慢慢平下来，才又躺回去。
翻了个身，看见帐篷角落里的背包，拉链开着，里面露出半截黑亮亮的东西。
玄冥送她的那片鳞片坠子，白天她嫌洗澡碍事摘下来塞进包里，忘了戴回去。
宁小满盯着那枚鳞片看了半天。
月光刚好转过来，落在鳞面上，泛出五颜六色的霞光，比平时还要亮。
她伸手把它摸出来，攥在手心里。
鳞片温温的，像是有生命一样，贴着她的掌心微微发热。
“不是他们……那还能是谁？”
她把鳞片贴在脸颊上，翻来覆去地想。
想了一会儿想不通，困意又涌上来，她攥着鳞片迷迷糊糊又睡过去了。
天亮的时候，宁小满是被人捏着鼻子弄醒的。
“唔——”
她睁开眼，白胤蹲在帐篷门口，一只手掀着帘子，另一只手捏着她鼻子。
银白的短发上还挂着晨露，虎耳竖着，金色竖瞳里映着帐篷外面灰蒙蒙的天光。
“起来了。辅导员说七点半集合出发。”
宁小满拍开他的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睡袋里：“再睡五分钟……”
“不行。”
白胤直接把睡袋从她身上剥下来。
宁小满穿着件薄薄的睡裙，被他剥得一个哆嗦，整个人蜷起来。
“冷——”
白胤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瞬睡裙是浅粉色的，夜里睡相不好，肩带滑下去一截，露出一边圆润的肩头和白皙的锁骨。
领口歪着，胸口那一片雪白的弧度若隐若现。
他猛地别开脸，耳朵尖红得几乎要冒血，虎尾巴从身后炸出来，“唰”地竖得笔直。
“你、你穿好衣服再出来！”
他把睡袋往她身上一砸，转身大步走了。
帐篷帘子被他甩得“啪”一声响。
宁小满抱着睡袋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睡裙是有点歪，但也没露什么啊。
她撇撇嘴，从背包里翻出衣服换好，又想起昨晚梦里那个银白色长发的雌性，心里有点闷闷的。
出帐篷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营地里的同学三三两两地在收拾东西。
辅导员站在溪边，手里举着喇叭喊集合。
宁小满揉着眼睛往那边走，忽然闻到一股很浓的粥香。
凤清歌站在营地简易厨房旁边，白色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正从锅里盛粥。
他面前摆着一只白瓷碗，碗里盛着熬得浓稠的瘦肉粥，上面撒了切碎的野菜和几粒枸杞，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宁小满的脚自己就拐过去了。
“好香。”
凤清歌头也没抬，把碗往她面前一搁：“喝了。今天进山耗体力。”
宁小满端起碗喝了一口，烫得直吐舌头，又舍不得放下。
凤清歌瞥了她一眼，浅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无奈，伸手把碗从她手里拿走，搁在旁边的石头上。
“凉一凉。”
凤清歌转身去洗锅。
宁小满蹲在石头旁边，两只手捧着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粥熬得又软又糯，肉香和野菜的清香混在一起，是她喝过最好喝的粥。
她喝到一半，抬头看见凤清歌背对着她洗锅，白色衬衫贴在后背上，能看见肩胛骨微微凸起的轮廓。
他的耳朵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宁小满低头继续喝粥，嘴角弯了弯。
“走了。”
白胤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手里拎着两人的背包，脸色不太好看，“磨蹭什么。”
宁小满站起来，凤清歌把锅收拾好，三个人往集合点走。
走出几步，宁小满回头看了一眼银澈的帐篷白纱从帐篷里探出来一个角，银澈坐在帐篷口，膝盖上摊着一卷什么东西，手指在上面摸索着。
“银澈！”她喊了一声。
银澈抬起头，白纱朝着她的方向，嘴角弯了一下：“小满。我这就来。”
宁小满想等他，被白胤拎着后领往前带了两步：“他有人带，你管好你自己。”
“他又不麻烦”
“你管好你自己就是帮我了。”白胤闷声说，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宁小满小跑着才能跟上。
集合完毕后，辅导员宣布了分组。
全班分成六个小组，每组十人，分头进入青林原深处寻找月光草。
各组配发一张地图、一个信号弹和一只定位手环。
“月光草生长在背阴的溪谷里，叶面在月光下会发光，白天是半透明的银白色。采集时连根带土，不要伤到根系。每人至少交一株，多的算加分。”
辅导员顿了顿，目光扫了一圈：“瘴雾昨天出现过一次，不保证今天不会再有。各组保持通讯畅通，手环按下求助按钮，救援队会在十分钟内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