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
玄冥面无表情地说完，转身走了，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白胤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看了两秒，虎耳压了压，到底没追。
“你采到月光草了？”凤清歌走过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采到了。”宁小满点点头。
“拿出来看看。”
宁小满把月光草从背包里小心地取出来。
草叶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莹白的光。
凤清歌接过去看了看，浅金色的竖瞳微微眯了一下。
“这株不对。”
“啊？”
“月光草是十年生，叶脉有七条。你这株只有五条叶脉。”
凤清歌把草翻过来，指给她看。
“这是幼株。药效不到十分之一。”
宁小满瘪了瘪嘴，白高兴了：“那我再去.......”
“不用。”凤清歌把幼株收进自己的袖口，又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一株递给她。
“我的给你。”
“那你呢？”宁小满眨巴着眼睛看着凤清歌问道。
“我采了两株。”凤清歌抬手摸摸宁小满的头顶。
宁小满低头看着手里那株叶脉清晰的月光草，根须完整，叶面比她采的那株大了一倍不止。
凤清歌已经转身走了，白色衬衫的衣摆在昏暗的溪谷里格外显眼。
白胤站在旁边，手攥了攥背包带子，闷声说：“回去我给你找一株更好的。”
“可是，我有了一......”宁小满有点不懂。
“我说找就找。”白胤心里吼吼的，它刚才怎么就比那破鸟晚了一步。
宁小满看着他绷着的侧脸和竖着的虎耳，把话咽回去了。
银澈被同学扶着走到她面前，白纱朝着她的方向，嘴角弯着：“你没事就好。瘴雾快散了，我们该往回走了。”
宁小满点点头，把月光草仔细收好，不理会莫名其妙的白胤。
转身的时候，背包侧兜里银澈给的药草布包轻轻晃了一下，里面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她伸手摸了摸，摸到一片硬硬的、薄薄的东西。
她掏出来一看，是一片银白色的鳞片，比她见过的任何鳞片都要亮，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很淡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霞光。
跟玄冥给她的那片黑色鳞片，形状一模一样。
宁小满攥着那片银白鳞片，心里那个梦里的声音又响起来。
“你的血脉快醒了。醒了之后，你会想起一些事。”
“别怕。等你都想起来的时候，你就知道该选谁了。”
她站在溪谷的阴影里，攥着那片银白鳞片，忽然觉得手心有点发烫。回程的路上，宁小满把那片银白鳞片攥在掌心里，一路没松手。
队伍穿过溪谷往回走的时候，她一直在想那片鳞。
银白色的，薄得透光，边缘一圈极淡的霞光，跟玄冥那片黑色的不一样，可形状、弧度、连上面细微的纹路走向都一模一样。
像是同一条蛇身上蜕下来的，只是颜色不同。
银澈给的布包里为什么会有这个？
她想问银澈，可银澈被同学扶着走在前面，她身边又挤着白胤和凤清歌，一个左边一个右边，把她夹得严严实实。
白胤的爪子甚至虚虚地搭在她背包侧兜上，像是怕她再被什么东西拖走似的。
出了溪谷，光线一下子亮起来。
宁小满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把银白鳞片悄悄塞回布包里。
回到营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辅导员让各组清点人数，把采到的月光草统一上交。
宁小满把凤清歌给她的那株交上去，登记的时候旁边的同学看了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句“好大”，被她听见了。
她抿着嘴笑了笑，没说话，心里有点小得意。
交完草，她往自己帐篷走。
路过银澈的帐篷时，脚步顿了一下。
白纱从帐篷帘子缝里透出来一小角，银澈应该在里面。
“银澈。”她站在帐篷外面喊。
“小满？”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帘子掀开，银澈从里面出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白纱重新缠好了，银灰色的头发还有点湿，像是刚擦过。
“我进来了。”
宁小满没等他答应就钻进去了。
银澈的帐篷里很干净，睡袋叠得整整齐齐，背包靠在一角，旁边摆着一只小布包，跟她手里这只一模一样。
“银澈。”
她蹲在他面前，从背包侧兜里摸出那片银白鳞片，摊在掌心里。
“这个，是你放进去的？”
银澈偏着头，白纱朝着她的方向。他沉默了一拍，才开口：“你发现了。”
“这是什么？”
“银狼族传承的信物。”银澈说，声音很轻，“每一代银狼族的嫡系都会有一片。我的那片，放在你那儿了。”
“那这片银白的……”
“是银珏的。”
宁小满愣住。
银澈的手摸索着找到她摊开的掌心，指尖碰到那片银白鳞片，停了一拍，然后轻轻推了推，像是让她收好。
“他让我给你的。他说……他给不了你黑色的，只能给银白的。”
宁小满攥着那片鳞，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银珏那个人，嘴上没个正经，动不动就动手动脚，可偏偏在这种事上，又藏着掖着，不肯自己说。
“他为什么不自己给我？”
银澈笑了一下，嘴角弯弯的，很浅：“他说你怕他。”
宁小满想了想，好像确实是。
银珏每次靠近她，她心里都毛毛的，那种被什么盯上的感觉，跟玄冥给她的压迫感不一样，更热，更让她想跑。
“那你的呢？”她忽然问，“你给我的那片，放在哪里了？”
银澈的耳朵尖红了一下，偏开脸，声音更低了：“我给你的那片……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放在你书包里了。”
宁小满眨了眨眼。
第一次见面？
他是指学校，还是更早？
她还想追问，帐篷外面传来白胤闷闷的嗓门：“宁小满，辅导员说晚上有总结会，要所有人到场。”
“知道了。”她应了一声，把银白鳞片收回布包里，起身要走。
走到帐篷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银澈一眼。
“银澈。”
“嗯。”
“谢谢你。”
银澈偏着头，白纱朝着她的方向，嘴角弯了弯。
宁小满钻出帐篷的时候，天边烧着一大片橘红色的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