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之后的第三天，学校复课了。
宁小满背着书包站在校门口。
白胤走在她左边，双手插兜，银白短发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虎耳在头发里若隐若现地竖着。
凤清歌走在她右边，白衬衫扣得一丝不苟，袖口挽到小臂中段。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步调不紧不慢地跟着她的节奏走。
宁小满心情超级好。
校门口的学生自动往两边让，有人低头假装看手机，有人偷偷拿眼角瞟，就是没人敢凑上来。
宁小满走了几步，忽然似有所感的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不远处，银澈正被银珏扶着往校门走。
银澈的白纱在人群里格外扎眼，银珏走在他旁边，一只手虚虚地扶着他的手臂，脸上挂着那种漫不经心的笑。
银珏的视线越过人群，正正好好跟宁小满对上。
他弯了弯嘴角，朝她抬了抬下巴，口型像是在说“早”。
宁小满飞快地转回头，耳朵尖有点红。
她听见身后传来银珏低低的笑声，还有银澈轻声说了句“别闹”。
白胤的虎耳竖了一下，往后偏了偏，虎瞳眯起来扫了一眼身后，又收回来，面无表情地继续走。
进了教学楼，几个人在楼梯口分开。
白胤和凤清歌的教室在楼上，银澈在隔壁班，宁小满一个人往自己的教室走。
“中午来找你吃饭。”白胤丢下一句，大步上了楼。
凤清歌什么也没说，但走过她身边的时候，袖口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很快，像是无意的。
宁小满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什么痕迹也没有，可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还在。
她弯了弯嘴角，抱着书包进了教室。
一进门，她就觉得气氛不太对。
教室里比平时安静，好几个同学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说着什么，看见她进来，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转回去了。
宁小满没在意，走到自己座位坐下，刚把书包挂好，同桌的林小桃就凑过来了。
“小满小满，你知道吗，咱们班要来一个转学生！”
“转学生？”
“嗯！听说是从兽域北境那边转来的，特别厉害的那种。刚才班主任在办公室说的时候，好几个老师都去看了。”
林小桃的眼睛亮晶晶的，“你说会不会是个大帅哥？”
宁小满歪了歪头：“我们学校不是有很多帅哥吗。”
“那不一样！”
林小桃掰着手指头数。
“你看，白胤学长在楼上，凤清歌学长也在楼上，银澈学长眼睛不方便平时也不常来，玄冥学长压根见不着人。咱们班里的那几个，跟人家比差远了。”
宁小满想起白胤他们几个，觉得林小桃说得好像也没错。
第一节课是兽史课。上课铃响了之后，班主任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宁小满抬起头，看清了那个转学生的脸。
很高。
比白胤还高一点。
这是她的第一个念头。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衫，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外面套着学校的制服外套，却穿得规规矩矩，一颗扣子都没错。
头发是深灰色的，很短，贴着耳廓，发尾剪得整整齐齐。
最扎眼的是他的眼睛。
灰蓝色的。
瞳仁里有一圈很细很细的暗金色纹路。
他站在讲台旁边，目光从全班脸上扫过去，扫到宁小满的时候，停了一拍。
那一拍很短，短到周围的人都没注意到。
但宁小满注意到了。
因为那一眼落过来的时候，她手腕上那枚黑色鳞片忽然烫了一下。
“这位是凌昭同学，从北境兽域转来的。以后跟大家一起上课，大家多照顾。”
班主任在黑板上写下名字，回头看了凌昭一眼。
“你坐……”
班主任扫了一圈教室，目光落在宁小满旁边那个空位上。
林小桃旁边还空着一桌，是之前一个转学走的同学留下的。
“你先坐那边吧。林小桃旁边。”
凌昭点了点头，拎着书包往那个方向走。
经过宁小满桌子旁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宁小满闻到一股很淡很淡的味道，形容不出来的味道。
她的信息素在皮肤底下轻轻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牵动了。
凌昭偏过头，银灰色的眼睛垂下来看了她一眼。
这一次他停了两拍。
然后嘴角弯了一下，很浅，几乎看不出来，像是确认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说，走到林小桃旁边的座位坐下了。
宁小满攥了攥手里的笔，低头翻书。
可她的心跳快了一拍，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下课之后，林小桃拉着宁小满叽叽喳喳地说凌昭多好看多好看，从身高分析到五官，从发型分析到气质。
宁小满听着，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她趁着课间去洗手间，在走廊拐角的地方停下来，从领口里把那枚黑色鳞片摸出来看了看。
鳞片安安静静的，黑亮亮地躺在掌心里，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刚才在教室里那一瞬间的发烫是真的。
“你感觉到了。”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宁小满回头。
凌昭站在走廊另一头，双手插在制服口袋里，银灰色的眼睛看着她。
走廊里人来人往，可好像没人在意他站在这里。
“什么？”
“我说，你感觉到我了。”
凌昭走过来，步子不紧不慢。他走到她面前站定，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脖子上那枚鳞片，是腾蛇族的信物。”
宁小满下意识攥紧了鳞片：“你怎么知道？”
“腾蛇一族的鳞片，分三种颜色。黑色是暗部统领的，紫色是族中长老的，白色是——”他顿了一下，银灰的瞳仁里那圈暗金色纹路微微亮了一下。
“是留给伴侣的。”
宁小满愣了一下。
她想起玄冥给她鳞片那天说的话。
“腾蛇一族，给伴侣的。认定了，才给。”
“他给了你黑色的。”凌昭看着她的脖子，目光淡淡的，“那你知不知道，腾蛇族还有一条规矩。”
“什么规矩？”
“鳞片给了伴侣之后，如果伴侣没有回赠信物，这段关系就不算正式结成。”
凌昭偏了偏头，“他给你鳞片，你收了，但你给他什么了？”
宁小满张了张嘴。
她什么都没给玄冥。
她收了鳞片，收了羽毛，收了那么多东西。
可她给过他们什么？
凌昭看着她发愣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淡，但眼睛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跟你做一个交易。”他说。
“什么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