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的血脉在醒。白狐族的纯血后裔，血脉觉醒的时候会继承祖先的记忆。”
凌昭的声音压低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我手里有你要找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血脉在醒”
宁小满狐疑的看着凌昭，这件事，就没有多少人知道。
“因为我也是白狐血脉的分支。”
凌昭说，“北境兽域那边，有一支白狐族的旁支，几百年没跟本家联系过了。我母亲是那一支的。”
宁小满愣愣地看着他。
凌昭的银灰眼睛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那圈暗金色的微光。
“你生母留给你的记忆碎片，有一块在我这里。我可以给你。但你要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让我留在你身边。直到你的血脉完全觉醒。”
宁小满看着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生母、记忆碎片、白狐旁支……。
“你到底是什么人？”
凌昭偏了偏头，银灰的瞳仁里那圈暗金色亮了一瞬。
“一个欠了你生母一条命的人。”
他说完转身走了，步子不紧不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宁小满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那枚黑色鳞片，心跳快得不行。
中午吃饭的时候，宁小满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白胤给她打的饭，凤清歌给她盛的汤，银澈给她夹的菜，还有银珏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小甜点，堆了满满一桌子。
她低头扒了两口饭，脑子里全是凌昭那句话。
“你给过他什么？”
她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斜对面的玄冥。
玄冥今天也来了，缩在最角落的位置。
他面前只摆了一碗汤，没怎么动。
宁小满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饭。
她想起那天在酒店里，玄冥难受了那么久，她只是陪他说了说话，他就说“以后我教你其他的”。她想起他手背上的伤，想起他说“习惯了”。
想起他每次安安静静地缩在角落里，眼睛却总朝着她的方向。
宁小满放下筷子，站起来。
白胤抬头看她：“你干嘛去？”
“我去去就来。”
她端着那碗没动过的汤走到玄冥面前，把汤搁在他手边。
“你都没吃东西。”她说，“这碗给你。”
玄冥抬起头，竖瞳微微缩了一下。他看了看那碗汤，又看了看她，沉默了两秒。
“我不用——”
“你要吃。”宁小满把汤往他那边推了推。
玄冥低头看着那碗汤，竖瞳半阖，没什么动作。
宁小满知道他不会主动喝，索性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塞进他手心里。
玄冥低头看。
是一只手环。
银色的细圈，不宽，打磨得很光滑，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润的亮。
圈口是开口的，可以微微调整大小。
手环外侧用细针刻了一道浅浅的纹路，弯弯绕绕的，像是一条蛇盘着圈，蛇头搭在蛇尾上，咬成一个完整的圆。
环的内侧刻了两个字。
一个是“满”，一个是“冥”。
字刻得歪歪斜斜的。
玄冥把那只手环翻过来看了看内壁的字，指腹在“满”字上停了一拍。
“你刻的。”
“嗯。”
“刻了多久。”
宁小满的耳朵红了一下，偏开脸：“五天。前三天都在废料上练手，废了七八个圈。这个是最好的一个。”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个蛇是我照着你的尾巴画的，可能不太像。字也刻歪了，你别嫌弃。”
玄冥的指腹在内壁那两个字上慢慢摩挲着。
刻痕很浅，但摸得出笔画。
那个“满”字的最后一笔拉得太长，歪到了“冥”字的旁边，两个字的间距挤在一起，像是刻的时候怕地方不够。
他又看了一眼她的手。
右手食指和中指上贴着两条创可贴，拇指侧面还有一道浅浅的印子，划的口子，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痂。
“手。”
“啊？”
“手伸出来。”
宁小满犹豫了一下，把手伸过去。
玄冥垂着竖瞳，指尖捏住她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指腹。
两条创可贴贴得不算整齐，边角翘起来一点，底下的口子还没完全长好。
他盯着那两处伤口看了几秒，尾巴从身后无声地抬起来，尾尖搭在她的手腕上，轻轻缠了一圈。
“以后别做了。”他说。
“为什么？”
“伤手。”
“可我想给你做一个。”
宁小满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我收了你的那么多东西。我总得还你一个。这是我自己做的，我的心意。”
玄冥抬起竖瞳看她。
他的手在她手腕上收紧了一点，力道很轻么。
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宁小满以为他不想要，想把手抽回来，他的手又紧了一下，没让她抽走。
“我收下了。”他说。
宁小满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捏着那只银色的手环，指尖微微转动，把开口处对准自己的手腕。
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指腹干净，手腕从袖口里露出一截，线条流畅得像一笔勾出来的。
那只银色的细圈轻轻卡进他腕骨上方，开口的弧度刚好贴合，不大不小。
宁小满愣了一下。
“好看吗。”
“嗯好看，还记得我当时选的时候，你在阴暗处，都看不见脸，但是你的手太好看了。”
“呵呵，你眼光不错。”当时他也觉得小丫头眼光不错，光看手，就选上他。
玄冥垂下竖瞳，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只银色的细圈。
这只银色的手环贴着他的腕骨，像天生就该戴在那里。环外侧那条盘蛇的纹路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内侧的“满”字贴着皮肤，带着她指尖残留的温度。
“嗯。”
“那你要一直戴着。”
玄冥没说话，抬起左手看了看。
他的手指修长，手腕清瘦，银色的细圈卡在腕骨上方，衬得整只手更好看了。
他转了转手腕，手环在灯光下晃出一道浅浅的银光。
“不摘。”他说。
宁小满的嘴角翘了起来。
“你以后不许再缩在角落里不吃饭了。”
玄冥的竖瞳垂下来，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只银色的手环，沉默了一拍。
“好。”
宁小满站起来要走，手还缠在她手腕上没松开。她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玄冥。
“松开呀。”
“抱一会。”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