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说的血脉封印。银狼族那边的。”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
“我可能知道一些。但我不确定。得查。”
“你知道什么。”宁小满倒是没有想到银澈会这样说。
“我还不确定。”银澈重复了一遍，手指在她膝盖上轻轻按了按。
“等我查清楚了再告诉你。现在说了，怕你多想。”
宁小满看着他，挑眉。
“银澈。”
“嗯。”
“你查可以。但你查到什么，要告诉我。别一个人扛。”
银澈的手在她掌心里慢慢翻过来，反握住她的手指。
他的掌心很热，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好。”他答应的很快。
他没有再说什么，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停住了。
他偏过头，白纱朝着她的方向。
“小满。”
“嗯。”
“不管你选谁。我都陪你。”
宁小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门轻轻合上。
她躺回去，盯着天花板，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比刚才更重了。
银澈的身份，从一开始选夫开始，为什么银澈不来。
为什么银澈眼睛看不见。
现在关于到她的母亲，银澈又是很奇怪的表现。
她闭上眼，把被子拉上来蒙住脑袋。
“银澈，千万别叫我失望。”
宁小满一夜没有睡好。
脑袋昏沉沉的。
眼皮子一直在跳。
“小满，出来！”
白胤的声音？
出事了。
宁小满立马套了一个衣服，就跑下去。
就看到白胤怀中抱了一只小狐狸。
狐狸的尾巴垂着，耳朵耷拉着，四只爪子缩在一起，血从肚子上一道很深的伤口往外渗，把白胤的袖子都染红了。
白胤把狐狸抱到正厅的桌上放平。
“白狐族的。还活着，气儿很弱。”
宁小满凑过去看。
小狐狸的毛色是白的，沾了血之后变成刺眼的红。
它的耳朵尖上有一小撮粉色的绒毛，宁小满盯着那撮绒毛看了两秒，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很久以前。
狐族照顾她的小狐狸。
“阿绒。”宁小满的手指碰到了小狐狸的耳朵。
狐狸动了动，眼皮颤了一下，没睁开。
凤清歌从楼上下来，看到桌上的血狐狸，羽毛炸了一瞬。
但他没说什么，转身去拿了药箱，打开来摊在桌上。
药箱里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纱布、止血散、消炎药、小剪刀，每一样都在固定的位置。
他看了宁小满一眼，把止血散递过去。
玄冥无声无息地从角落里出来，看了一眼狐狸的伤口，有点担心宁小满的情绪。
“刀伤。刀口很薄，是狐族的兵器。”玄冥几眼就看出来了，这些伤口的由来。
银澈被银珏扶着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他偏着头，白纱朝着桌子的方向，鼻尖动了动。
他的脸色变了。
“小满。”
他的声音有些紧，“这只狐狸身上的味道。有狐族主楼里供香的味道。”
宁小满没听懂。
但银澈的脸绷得很紧。
“狐族主楼的供香，只有族里出了大事才会点。”
银澈说，“这只狐狸从狐族主楼来的。而且是最近。”
宁小满低头看着桌上那只奄奄一息的小狐狸。
阿绒。
她在狐族时候唯一一个不叫她“小傻子”的。
（偷偷叫她小傻子的很多）
她攥了攥拳头，把药箱里的止血散拿出来。
“先救。救醒了再说。”
五个人围在桌边忙了半个时辰。
白胤的手掌大，按着阿绒的肚子止血。
凤清歌用他自己带的干净纱布一层一层裹伤口，裹得整整齐齐。
玄冥去熬了药，银珏把阿绒嘴里的血块清理了。
银澈一直坐在旁边，偏着头听阿绒的呼吸。
“她醒了。”银澈忽然说。
阿绒的眼皮颤了几下，慢慢睁开。
她的眼睛是浅褐色的，瞳孔散了又聚，聚了又散，最后落在宁小满脸上。
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的喉咙动了动，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石头。
“小……满？”
“是我。”
宁小满凑过去，握住她的爪子。
“阿绒，是我。你怎么弄成这样。”
阿绒的爪子在她手心里攥了一下。很紧，紧得不像一只快死的狐狸能有的力气。
“狐族。被打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血从嘴角往外渗。
“好多人。穿着黑衣服。从正门冲进来的。族里的护卫挡不住。好多人……都死了。手机打不出去。信号被切了。我跑出来找你。跑了好几天。”
宁小满的手在发抖。“谁打的。谁。”
“不知道。穿着黑衣服。领头的那个……有银色的眼睛。”
阿绒的呼吸忽然急了起来，爪子在她手心里抓得更紧。
“主楼里。宁姨被他们……钉在墙上了。我来找你。小满，我来找你……”
阿绒的爪子忽然松了。
她的眼睛还睁着，浅褐色的瞳孔里映着宁小满的脸。
但呼吸停了。
胸口不再起伏，尾巴从桌沿垂下去，软软地搭在那里。
宁小满看着她的脸。
阿绒的耳朵尖上那撮粉毛沾了血，变成暗红色的一小点。
她伸手，把那撮毛上的血擦了擦。
擦不干净。
“小满。”
白胤在她旁边蹲下来，虎耳压着，爪子搭在她膝盖上，“你……”
“我要回狐族。”
宁小满站起来。
她把阿绒的爪子从桌上拿起来，放回阿绒身边，摆好。
然后她转过身，往自己房间走。
“小满。”凤清歌站起来。
“我去收拾东西。”她说，没有回头，“半个小时后出发。你们爱来不来。”
半个小时后。
宁小满背着一个背包，里面只塞了几件换洗衣物。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嘴唇抿着，下巴绷得很紧。
白胤站在她左边，背上背着刀。
凤清歌站在右边，白衬衫换成了黑色的，羽毛收得很紧。
玄冥缩在队伍最后，尾巴垂在地上。
银澈站在宁小满身后，白纱朝着前方。
银珏靠在门框上，手里没再转钥匙。
他把钥匙收进了兜里。
白胤拉开驾驶座的门。
凤清歌拉开另一辆车的门。
玄冥已经坐进了后座，尾巴从座位底下伸过来搭在宁小满脚踝上。
银珏扶着银澈上了白胤的车。
“走。”宁小满说。
从庄园到狐族，开车要两天。
宁小满坐在副驾驶，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手机屏幕亮着，她一直在刷狐族的本地新闻。
第一条：狐族自治区通信中断，原因不明。
第二条：狐族自治区交通管制，请绕行。
第三条：网传狐族发生群体性事件，官方尚未回应。
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