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九娘以前住偏院的时候，有个柜子。柜子后面有块砖是松的。”宁小满的声音有点哑。
她真没用，娘是了，她连自己的兽夫都护不住。
“我小时候看见她往里面放过东西。我不知道是不是你要的。但那是她唯一藏过东西的地方。”
银色眼睛的兽人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他偏了偏头，对身后的人说：“去偏院。找柜子。松的砖。”
两个人转身往偏院的方向去了。
“其他人。”银色眼睛的兽人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白胤、墙边的凤清歌、被按着的银澈，最后落在银珏身上，“都带走。她要是说谎，一个一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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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院那边去了两个人，回来得很快。
其中一个手里攥着一块松动的砖，往地上一扔。
砖碎了，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的。
银色眼睛的兽人低头看了一眼碎砖，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宁小满。
“空的。”
宁小满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她不知道那个柜子后面是空的。
她小时候确实看见宁九娘往里面放过东西，但她不知道那东西什么时候被拿走了。
也许是宁九娘自己拿走的，也许是别人。
她不知道。
“我不知道里面是空的。”
银色眼睛的兽人看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他偏了偏头，对按着银澈的人说：“先杀那个看不见的。”
凤清歌动了。
他跪在血里，左翅垂着，羽毛上全是血，右翅还勉强收在身侧。
那两个按住他的兽人以为他站不起来了，手上的力道松了一拍。
凤清歌的右翅猛地展开，翅膀尖上的火焰“轰”地一声炸开，把两个兽人逼退了一步。
他撑着地站起来，膝盖在发抖，但站住了。
他的翅膀展开到最大，火焰从羽毛边缘漫出来，在他身后形成了一面火墙。
“走。”他的声音很哑，但很稳，“白胤，带她走。”
白胤在地上挣了一下。
他腿上挨了一刀，跪在地上起不来。
但他听到凤清歌的声音，虎瞳猛地亮了一下。
他开始变。
人形撑不住了，衣服被撑裂，银白色的皮毛从肩膀和后背钻出来，四肢伏地，一头白底黑纹的巨虎从碎布和血里站起来。
腿上的伤还在往外渗血，但他站住了。
银色眼睛的兽人往后退了一步。
“凤凰涅盘火。你疯了。”
凤清歌的嘴角弯了一下。
“疯不疯的，你先试试。”
火墙猛地涨高，把大厅入口封了一半。
银色眼睛的兽人抬手，身后的兽人往后退了几步。
火墙的热浪把走廊里的空气烤得扭曲，凤清歌站在火墙前面，翅膀展开，羽毛边缘的火焰从金色变成了白色。
白金色的火，凤凰涅盘的火，烧的是他自己的命。
白胤的虎头猛地偏过来，一口叼住宁小满的衣领，把她甩到自己背上。
宁小满被甩上去的时候，白胤已经冲出去了，朝着被火墙逼出来的那条空隙。
银珏在同一瞬间把银澈从地上拽起来，往白胤的方向推。
银澈的胳膊被攥得生疼，但银珏没有松手，一直把他推到白胤身边。
白胤的虎口又叼住了银澈的后领，把他甩上背，宁小满伸手死死拽住银澈的手。
“银珏——”宁小满回头喊了一声。
“走。”银珏站在原地，短刀横在身前，“我断后。”
白胤没犹豫。
他背上一共三个人，宁小满和银澈挤在一起，他自己一条腿拖着，从火墙的缝隙里冲了出去。
他跑得歪歪斜斜的，一条后腿几乎使不上力，但速度很快，虎族的爆发力在拼命的时刻全部逼出来了。
他冲过偏院的小巷，冲过镇子里空荡荡的街道，往镇外的方向跑。
火墙后面，凤清歌的身体开始散了。
火焰从他翅膀的边缘往上蔓延，羽毛一片一片化成光点。
银色眼睛的兽人骂了一声，指挥人往火墙的侧面绕。
凤清歌的翅膀又扇了一下，火势重新涨起来，把侧面也封住了。
他的腿已经站不住了，跪在地上，但翅膀还支着。
“玄冥。”他偏头喊了一声。
玄冥从走廊的阴影里滑出来，浑身是血。
他的尾巴断了一截，身上到处是刀口，但人还站着。
他看了凤清歌一眼。
“带银珏走。”凤清歌说。
玄冥没说话，尾巴从后面缠住银珏的腰，把他往后拖了一步。
银珏挣了一下，没挣开。
玄冥的力气比他大，而且凤清歌的火焰已经封住了正面，他们只能从侧面退。
玄冥把银珏拖进侧面的小巷，银色眼睛的兽人追到巷口的时候，凤清歌的火已经烧到了巷口，把路堵死了。
银色眼睛的兽人停了一步，咬了咬牙：“绕过火墙，从后面追。”
凤清歌跪在火墙中间。
他的羽毛已经快散完了，光点从翅膀边缘一片一片地剥落，往上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也开始散了。
宁小满被白胤驮着跑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火墙后面，凤清歌跪在地上，抬着头，浅金色的眼睛看着她的方向。
他张了张嘴，没有声音，但宁小满看懂了。
他说的是“活下去”。
然后他的翅膀塌了。
火焰猛地一涨，又猛地一收，最后缩成一小团白色的光，一闪，灭了。
火墙散了。
地上只剩一片灰，和一根没烧完的羽毛。
银色眼睛的兽人从巷口冲出来，看了看地上的灰，又看了看宁小满逃走的方向。
“追。”他说，“把前面堵住。”
白胤跑出了镇子，往省道的方向跑。
他的腿伤越来越重，跑了一段就开始瘸，一条后腿完全拖在地上。
背上的宁小满和银澈能感觉到他的脊背在抖，是疼的。
但他没有停。
“白胤，你的腿——”宁小满趴在他背上喊。
白胤没有回头，也没有停。
他跑到了省道边的一片树林里，又往前跑了一段，然后膝盖一软，整头虎栽了下去。
宁小满和银澈从他背上滚下来，银澈摔在草地上闷哼了一声。
宁小满爬起来去扶白胤，手碰到他的皮毛，摸到了一手的血。
白胤趴在地上，喘得很厉害。他的身体在缩小。
银白色的皮毛往回收，四肢变短，体型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了一只小白猫的样子。
很小，比普通的猫还小一圈，毛上全是血，腿上的伤还在渗血。
宁小满把他抱起来，小白猫在她怀里缩了一下，张开嘴想叫，发出的是一声细细的、奶猫一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