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满被带到了万家老太爷面前。
老太爷是个干瘦的老头，眼睛浑浊，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个核桃。
他看了宁小满一眼，又看了看二小姐手里的取血方案，干瘪的嘴咧开笑了笑。
“行。抽吧。先抽一管看看。”
医官拿着针管走过来。
宁小满被按在椅子上，针头扎进手臂的时候她没有挣。
血抽了一管，医官拿着试管看了看，又抽了第二管。
二小姐站在旁边，抱着手臂看着。
“血脉浓度多少。”老太爷满眼期待的问。
医官看了看试纸，眼里都是惊奇。
“高得离谱。普通种族的信息素浓度是百分之三到五。她这个……百分之四十往上。老太爷，这是纯血，极其纯的那种。”
老太爷的眼睛亮了一下。
“继续抽。抽到百分之十以下再停。剩下的慢慢来。”
宁小满的手臂上连着针管，血一管一管被抽出去。
她靠在椅背上，脸色慢慢发白。
二小姐看着她的表情，弯了弯嘴角。
“放心。抽不死你。我们算好了量的。”
抽到第三管的时候，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兽人跌进来，身上全是血。
“老太爷！那个银狼跑了！他打伤了看守，把那个腾蛇也带走了！”
二小姐脸色一变。
“跑了？往哪跑了？”
“往凤族的方向。我们追到半路被他甩掉了。”
老太爷把手里的核桃往桌上一拍。“追！你们两个都给我追回来！”
二小姐骂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指着宁小满。
“把她关到地下室去。我回来之前不准放出来。”
宁小满被带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还有两个人——银澈和白胤。
银澈被绑在椅子上，白纱歪着，脸上有擦伤。
白胤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小白猫蜷成一团，虎瞳半阖着，看到她进来，耳朵动了一下。
“小满。”银澈偏了偏头。
“你怎么在这。”宁小满蹲到他面前，看他身上的绳子。
“我们……。”银澈也不知道怎么说这个情况了。
“凤清歌在隔壁。他们给他喂了药，又变回蛋了。”
“蛋？”
“嗯。凤凰涅盘之后如果被强行灌药，会退回蛋的状态。他们在拿他做实验。”
银澈的嘴唇抿了一下。
“想看看能不能从蛋里提取凤凰血脉。”
小满的手在他绳子上停了一拍。
然后她低头继续解绳子。
“白胤，你怎么被关笼子里了。”
“我太强了呗。”白胤的尾巴在笼子里甩了一下，“小满，你手臂上怎么回事。”
宁小满低头看了一眼。
手臂上三个针孔，还在往外渗血。
她的脸很白，头有些发晕。
但她把银澈的绳子解开了，又去开白胤的笼子。
笼子的锁是铁挂锁，她拧了两下没拧开。白胤从笼子里伸出爪子，拍了拍她的手。
“先别管我。你坐下来。你脸色不对。”
宁小满靠着墙坐下来。
头很晕。
抽了三管血，她本来就瘦，扛不住。
银澈摸索着在她旁边坐下来，手搭在她肩膀上。
“你抽了多少。”
“三管。”
“太多了。”
银澈的手指在她肩膀上按了按。
“你现在的脉搏很快。得吃东西。得喝水。”
“没时间。”
宁小满靠着墙，闭了闭眼睛。
地下室外面传来脚步声。
二小姐回来了，带着人往地下室走。
宁小满睁开眼，撑着墙站起来。
银澈跟着站起来，把她往身后挡了挡。
门开了。
二小姐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银珏跑了。你们高兴了？”
她走到宁小满面前。
“不过没关系。你还在。那个凤凰的蛋还在。够我跟老太爷交差了。”
她偏了偏头，身后的兽人涌进来，把银澈从宁小满身边拽开，按在墙上。
另一个兽人把宁小满按回椅子上。
二小姐从腰后抽出一把刀，刀尖在宁小满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血冒出来，滴在地上的碗里。
“继续抽。”
二小姐说，“抽到我说停。”
血一滴一滴落在碗里。
宁小满的视线开始模糊。
她看着碗里的血，看着二小姐的脸，看着银澈被按在墙上挣扎的样子，看着铁笼子里白胤拼命撞笼门的样子。
她想起宁九娘被钉在墙上的脸。
想起阿绒耳朵尖上那撮粉毛。
想起银珏被撕烂的衣服。
想起玄冥尾巴上那些血窟窿。想起凤清歌变成蛋。
她的血在碗里滴着，但她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
从胸口，从脊椎，从骨头缝里，一股滚烫的东西涌上来。像火，又不烫。
像气，又沉甸甸的。
“二小姐。”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二小姐抬了抬下巴。“怎么。求饶？”
“不是。”
宁小满说，“我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你们想从我身上取的东西，在碗里是取不到的。”
二小姐的眉头皱了一下。
宁小满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渗。
但她感觉不到疼了。
那股滚烫的东西从脊椎一直涌到头顶，涌到手臂，涌到指尖。
她手臂上的伤口开始发亮，暗红色的光从伤口里透出来。
“它在我身体里活着。”宁小满说。
二小姐往后退了一步。
“你——”
宁小满从椅子上站起来。
按住她的两个兽人被弹开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
她手臂上的光越来越亮，暗红色的光从皮肤底下透出来，沿着血管的走向蔓延到全身。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瞳孔里翻涌着金色的光。
地下室里的兽人开始慌了。
有人举刀冲上来。
宁小满抬手，那个人被弹出去撞在墙上，砸出一个坑。
二小姐转身想跑，宁小满往前迈了一步，地面震了一下。
二小姐的脚底下裂开一道缝，她绊了一跤，摔在地上样子十分凄惨。
“你刚才说抽到你说停。”
宁小满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现在我说停。”
二小姐仰着头看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恐惧。
“你不能杀我。你杀了万家的人，帝国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