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锋心头巨震。
她是谁？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位神秘的少女，在心底发问：
“你是谁？你能看透我的内心？”
“嘘。”
那道银白色的身影微微弯起嘴角，抬起一只手，朝那些仍站在石门前的神徒们指了指。
她的手指纤细，几乎透明，指尖泛着灰白色的微光。
声音从游锋心底响起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虽然我们的对话他们听不到，但还是先等扰人的小家伙们退场再说吧。”
游锋没有接话，他警惕地看着面前这道悬浮的魂体，内心对她的身份有了一个猜想。
押送的神徒们开始撤离，阿德里安朝石门的方向最后看了一眼，然后转身朝洞穴出口走去。
领头的神徒跟在后面，带着松了一口气的其他人，飞快地远离了这个地方。
随着最后一道脚步声消失在通道尽头。岩洞里重新回归了黑暗寂静，只有那光幕还在发着微光。
神徒们确实都走了。
游锋取消了光学迷彩，银色的纹路从体表褪去，身形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他凝视着这道少女的幽魂，开口道：
“回答我的问题。”
那道银白色的身影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一个俏皮的笑。
她飘了起来，绕着游锋缓缓转了一圈，衣摆和飘带在半空中拖出细长的弧线，像一片被风托着的羽毛。
少女的红瞳注视着游锋，轻轻地答道：
“别这么紧张，年轻的相剑师。我只是一个没有实体的幽魂啦，很快就要被我的姐妹们拉扯回去，可伤害不到你呢。”
她的话音刚落，光幕中忽然伸出一只惨白枯瘦的手。
它朝着少女的脚踝抓去，动作又快又急，像是从门缝里弹出来的蛇。
少女轻巧地侧身，那只手从她脚边擦过去，扑了个空，在空气中徒劳地抓了几下，然后被光幕重新吸了回去。
少女偏过头得意地微笑。
游锋没有接那个笑。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语气不变：“回答我的问题。”
少女撇了撇嘴，像是对他的无趣感到不满。
“好吧，年纪轻轻就如此无趣。”
她飘回石门前方，悬停在半空中，银白色的长发在灰白色的微光中轻轻浮动，
“吾名为库艾姆（quem）。乃是这教导龙国……最初的圣女。”
游锋的眼神微微一缩。
果然是你。
引导的圣女——库妸?（quem）！
伴随着她的身份揭晓，这座灵魂之扉后的内容也呼之欲出了。
库艾姆的语气变得幽怨：
“我的灵魂被特殊的方法，连同教导龙国的663代圣女封印在了这座灵魂之扉内，只能借着那帮神徒强叩大门的时间，才出来透透气。”
她抬起一只手，指尖碰了碰身侧旋转的黑色丝带，那些丝带像是活物一样绕着她的手指缠了一圈又松开，
“只有灵魂的我，因祸得福地拥有了看透他人心思的能力。不过对于你嘛——”
她顿了一下，目光在游锋脸上停了一息，“我只能看到一点点。你身上有种东西挡着，冰翡力，对吧？”
游锋没有否认。
库艾姆向后飘了半步，悬在石门前，银白色的长发和灰白色的微光融在一起。
“我这么说，你能明白了吗……游锋？”
游锋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位初代圣女，是一个可以打探诸多隐秘的机会。
他不动声色地加强了冰翡力护佑的强度，装作震惊地开口：
“你是初代圣女？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这道门后，还有六百六十二位圣女的灵魂？”
“呵呵……”
库艾姆飘回石门前方，悬在光幕之前，银白色的长发在灰白色的微光中轻轻浮动。
然后她身影一闪，绕到了游锋身后。游锋感到一阵极轻的凉意从脖颈后漫上来，像是一双手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脖子。
声音从心底响起，很近，像是贴着耳朵说的：
“游锋啊游锋，你我为何不坦诚相待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慵懒和调笑，
“你的来历和目的，我已知晓，而我正好知道答案哦。
你又何必如此假惺惺地试探呢？”
游锋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的后背微微绷紧，冰翡力没有隔绝心思？
难道刚才库艾姆的说法，是逗逗我的吗？
他伸手去拨脖子上那双手，指尖却只碰到空气，什么都没有。
那道银白色的身影从他身后飘出来，重新悬在他面前，嘴角挂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游锋冷哼一声：
“那你倒是说说，我所求为何？你又怎么知道？”
库艾姆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游锋心底轻飘飘地荡开：
“你只是想知道，”她歪了歪头，
“和我教导龙国合作的那位相剑师的真实身份罢了。身为初代圣女的我，这等秘辛在当年，对我也只是平常事。”
游锋没有立刻追问。
他深深地看着这位银发红瞳孔的圣女，冷静地开口：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你很聪明。”
库艾姆赞赏地点了点头，银白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不过我说了要坦诚相待，自然不会瞒着你。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从这里逃出去。”
“逃出去？”
游锋狐疑地看着她，又看了一眼她身后那道泛着灰白色微光的大门，
“我看你们在这门后待得也挺好的。还有人不定期地给你们送活生生的人当‘燃料’。
比起逃出去，你——或者说你们的愿望，难道不是拖更多的灵魂下水？”
库艾姆的笑容没有变，但游锋注意到她身后那些旋转的黑色丝带忽然停了一瞬，然后又继续转动。
她的声音从游锋心底响起，多了一层薄薄的冷意：
“你说得对。漫长的封印时光足够让我的姐妹们发疯，刚才那只手便是她们内心最深刻的欲望写照。
我的六百六十二个姐妹，大部分都已经忘了自己是谁，只剩下饥饿和怨恨。每次有人被送进来，她们就会扑上去，撕碎，吞噬，然后变得更贪婪。这一切，仅仅是为了保证自己还活着。”
“这不对吧。”游锋反驳道：
“教导龙国大肆捕捉‘燃料’是最近几十年才开始的事，在此之前你和你的姐妹们没有补充，该如何度过这漫长的时光？”
“那是因为此前我们的灵魂，绝大多数时间都在门扉后沉睡，用以抵抗时光的磨损。至于现在变得活跃得理由……”
库艾姆凑到了游锋耳边，轻声说着这个秘密：
“你不是也猜到了吗，因为那个日子要来了呀……”
她重复着圣文，像是神明在降临启示：
“福音日到临时，汝等圣烙印将要发光。落下的幼子身要回归天上，又重当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