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锋缓缓站起,面对着气息如同沉默火山一般的弗露德莉丝。
“团长,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弗露德莉丝的声音猛然拔高,
“解释你如何处心积虑伪造圣痕,潜入我的身边,并且如何掳走我的妹妹吗?”
这下误会大了!
游锋张了张嘴,正打算开口,弗露德莉丝又持剑攻了过来。
剑之神器上的雷霆比之前更猛,剑光未到,雷压已经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游锋不再掩藏,镇岳剑域全力发动,力场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脚下的碎石被压得贴地滚动。
但弗露德莉丝的攻势几乎没有受到影响,剑之神器的雷霆在剑域中撕开一道又一道裂口,每一剑都精准地朝他压来。
游锋轻巧地退开,他一挥手,一大片冰翡蝶飞出,冰蓝色的翅膀连成一片光幕,朝弗露德莉丝扑去。
“这就是你的真本事?”
弗露德莉丝像母狮子一样大喝一声,铠之神器上爆射出数道雷电,将冰翡蝶群打成一大团冰蓝的雾气。
雾气翻涌着散开,狂怒的骑士团长还在冲锋。
但就在雾气散尽的瞬间,弗露德莉丝忽然停了下来,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铠甲。
那身银色的铠之神器上,一枚硕大的冰翡鸟形状的印记正印在胸甲正中,纹路泛着冰蓝色的微光,像一层薄薄的霜。
她皱了皱眉,试着调动铠甲上的加护却没有反应,那层能抵御游锋重力的加护消失了,铠之神器此刻像是一个凡物般沉重,不仅不能带来增益,甚至在拖累她的身体。
锁定卡牌:【冰翡鸟(铁兽鸟)】
这是游锋第一次在实战中用出,效果相当的好,藏在冰翡蝶中的冰翡鸟借助掩护,成功封禁了铠之神器的力量!
骑士团长当机立断,她伸手扣住胸甲正中的接缝,猛地一扯。
整副银色铠甲从胸口开始裂开,裂纹沿着甲片之间的接缝向两侧蔓延,肩甲、护臂、腰甲在同一瞬间崩解脱落,碎成数块银色的甲片砸在碎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月光下,弗露德莉丝只穿着一件深色的内衬,久经锻炼的姣好身材一览无遗。
“哇哦……”
游锋已经戴上了黑山羊面具,在面具的驱使下不自觉地发出惊叹(并非)。
弗露德莉丝将头盔也扯下,紫色的长发在月光中飞扬:
“哪怕我明天就不再是教导骑士团的团长,我也要守护这个国家!”
对面的黑角少年却笑了:
“狂妄自大的弗露德莉丝啊……”
“什么?”
“你凭什么认为,”
狭缝中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一个人,就能对付的了我呢?”
在弗露德莉丝的眼中,游锋瞬间消失!
她还没反应过来,久经沙场的直觉让她感觉到前方传来一股危险。
她下意识地用盾挡开,盾面撞上一道无形的力道,发出一声闷响。
面前的黑暗中,一团不自然的光影在微微晃动。
隐身类的能力?
骑士团长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又是一剑递来。
这一剑和之前那柄黑剑完全不同,透明的剑身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轮廓,只有剑锋逼近时带起的风压暴露了它的位置。
正是含光,随着对其力量的探寻,其剑身愈发明澈,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弗露德莉丝侧身闪避,剑锋擦着她的腰侧划过去,在衣料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口子。
她回手一剑,雷霆劈在空处,只炸开一片碎石。
接下来的交手变得极其艰难,剑域的重力压在她身上,每一步都比平时沉重。
黑暗中那个看不见的敌人时左时右,剑锋从各个刁钻的角度递来,每一次都擦着她的要害掠过。
她左支右突,盾牌挡得住正面却挡不住背后,剑之神器的雷霆劈出去总是慢了一拍。
肩膀和腰侧陆续多了几道血痕,伤口不深,但血珠顺着内衬渗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暗色的湿痕。
力场的压制越来越诡异,弗露德莉丝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暴风雨中小舟之上,再这样下去,自己爬都爬不起来!
弗露德莉丝将盾之神器持于胸前,一股恐怖的气息从身上冒出。
“雷电啊……”
游锋隐身在不远处,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已经刻下了两道剑痕,还好她主动脱下了铠甲,不然未必能得手。
实行如此鬼祟的打法也是被逼无奈,弗露德莉丝的剑杀伤性太强,根本不敢硬碰硬,看看训练场上的一片狼藉就能说明一切。
论起压迫感,她简直能和周围有龙的巴斯达剑士相提并论!
如果不是这位圣女姐姐一心想在这里将他击败,这种隐身偷袭的打法根本不可能成立,不说别的,至少转身离开的话,谁都留不住谁。
更何况,弗露德莉丝是会飞的……
弗露德莉丝此刻的动作让游锋心里浮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个持盾的姿势,让他回忆起了当日在战场上的提奥。
你也要神器解放?
游锋正欲再向前递出一剑,逼弗露德莉丝回防,可就在他迈出半步的瞬间,残心的感知猛然炸开。
刺痛感如烧红的铁钉同时从四面八方扎进他的皮肤,从头顶到脚底,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让他退开。
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双腿猛蹬地面,整个人向后暴退出去。
下一刻,雷光吞没了整片训练场。
以弗露德莉丝为中心,漫天的霹雳从半空中轰然劈下!
金黄接近白炽色的闪电像一株瞬间展开的巨树,主干从她的头顶冲天而起,枝杈朝四面八方炸开。
每一道枝杈都是一道雷霆,每一道雷霆都精准地劈向地面。
训练场的石板在雷光中一块接一块地炸裂,碎石被掀到半空,又被下一道闪电击中,碎成更细的砂砾。
围墙倒塌了,石柱断裂了,头顶那片低垂的云层被雷电贯穿,整个天空亮如白昼。
游锋的镇岳剑域在这股力量面前像一层薄纸,被雷电撕得千疮百孔。他退出了几十步才堪堪停住,靴底陷在碎石堆里,衣摆被雷压吹得紧紧贴在身上。
整座训练场在他面前变成了一片雷海,银白色的闪电交织着、翻涌着,把弗露德莉丝的身影吞没在光芒正中央。
骑士团不远处的建筑中。
提奥满面愁容地看着远处冲天的白光:
“团长大人……不行,我要去帮她!”
亚丁面容严肃地将其拦下:
“你不能去,你忘记上次战场上的事了?我们去了,只会被那个锐牙制住当作人质!”
“可恶,那你给团长大人远处支援些加护也好啊!”
“团长大人的铠之神器,拒绝一切神器以外的加护,难道你忘了?”
“可是看这情况,团长她连‘那一招’都用出来了,这又不是大规模作战,说明她现在情势危急啊!”
亚丁叹了口气,拍拍提奥的肩膀:
“相信吧。”
“相信什么?”
“相信……你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