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锋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郑重地开口:
“我叫游锋,来自大灵峰相剑门。”
弗露德莉丝靠在床头,目光怔怔陷入了思索。
大灵峰相剑门,她身为前任圣女,对这片大陆之外的传闻有所耳闻,但那些传言大多模糊不清,只说是极东之地的烟霞深处有一群龙人,以心剑为道。
“我在书中看过,那里与世隔绝,居住着幻龙一族的相剑师,没听过还有人类弟子。”
“团长如此博学,这个认识吗?”
游锋从怀中取出那枚相剑行走的令牌,递到她面前。
弗露德莉丝伸手接过去,仔细地瞧着。
这块令牌她在书中也见过,她又回忆起了游锋那凭空生剑的战斗方式,相信了几分。
她把令牌还给游锋,点了点头:
“我就暂且相信你吧。”
游锋把令牌收回怀中,继续说下去:
“那天在战场上,艾克莉西亚是为了保护那个从巨龙化为的少年,才被赶来的神徒夺走了圣痕。
教导龙国当时要对他们不利,所以我让铁兽战线把他们带走了。”
弗露德莉丝听到这里,一声苦笑。
“艾克莉西亚就是那个性子。”
她说,“温柔而坚定……她会保护所有人,相信着世间总会相互理解,唉……”
她又问:
“他们现在在哪里?可以联系上吗?”
“他们已经出发前往大灵峰了。”
游锋说,“我的师门会对他们施以援手。一会儿我可以试着用铁兽鸟看能不能联系上。”
弗露德莉丝微妙地皱了皱眉,战场上,施莱格的铁兽鸟让她印象深刻。
“现在该说你的事了。”
“你为什么要帮助铁兽战线?为什么要潜入到我们身边?”
游锋长叹了一口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风吹动的白色野花上,将来龙去脉缓缓道来。
大神只官的阴谋,圣痕的谎言,破灭的未来,圣女的灵魂……
弗露德莉丝越听眉头越紧,好几次她想一拍床边,制止这个口出“渎神之言”的恶徒,但游锋的话却又有理有据,而之前的试炼也证明了他确实没有恶意……
而当游锋说道圣女灵魂之事时,她彻底绷不住了,倒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担心艾克利西亚:
“你说的是真的吗?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游锋无奈的耸肩:
“你们自己为什么不追查一下兽人去向的事呢,据说灵魂之扉已经存在千百年了,地点我都告诉你了,很容易核实。”
他看着骑士团长愈发难看的脸色安慰道:
“没事的,教导龙国一定是用了某种特殊的手段,将历代圣女的灵魂死后囚禁了起来,现在艾克利西亚已经远远地逃走了,只要你也离开,就……”
“不,我不会走,”弗露德莉丝拒绝,“如果按你所说,‘福音日’即将到来,到时候国内会有巨大的灾变,我不能抛弃这个国家。”
游锋一时无言,他看着对方刚毅的表情,和身上隐隐渗出血迹的绷带,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怎么会搞成这样。”
弗露德莉丝明白游锋的一语双关,勉强笑了笑:
“我是教导骑士团的团长,保护国民就是我的责任。”
她又看了看游锋身上也不算轻的伤势:
“抱歉了,你的实力超出了我的想象,我没法留手,而且……”
“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懂了,憋了一肚子火拿我撒气来了。
“回去之后怎么办?你还要受审的吧,被关押甚至判刑的话,别说国民,自己都拯救不了了哦?”
“你不用担心,裁判所困不住我。”
“好吧,”游锋呼气,“你回去之后记得跟提奥亚丁商量一下。”
弗露德莉丝点头:
“送我回去吧,布莱斯……游锋。说起来,这里到底是哪里?教导龙国境内没有这样的地方吧。”
“别想太多,头会痛的。”游锋神秘一笑。
最后游锋还是带着团长大人来了一次跨次元传送,如此伟力让她对游锋的信任又加深了几分。
骑士团内,提奥和亚丁封锁了团长失踪的消息,索性弗露德莉丝只用了一天便回归了,没有闹出太大的乱子。
不过游锋却顾不上这些后续了,因为阿尔让给他传来消息,灵魂之扉那边有动静了。
“看来是之前铁兽战线的成功营救让他们感觉到了危险,所以很快又行动起来了。”
游锋分析着,快速赶往了现场。
有了通风报信和正确的地点,游锋不用再做扒车那种蠢事,只需要跟着被俘地兽人队伍进入岩洞即可。
游锋刚一靠近岩洞,就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牵引,从他的后颈轻轻地漫上来。
这就是库艾姆所说的灵魂印记吗?
洞口还是老样子,圣纹覆盖的岩壁,神徒在两侧站岗。
领头的还是阿德里安,那身繁复的白袍和暗金色的徽记在火把光里格外显眼。他站在石门前,双手拢在袖中,等着兽人被一批一批地赶进去。
或许是因为”正确的时间“,这次门后的动静和上次完全不同,游锋站在队伍后方,留意着那面光幕。
没有惨白的手伸出来,没有怨毒的嘶鸣,那些影子在门后安安静静地浮着,像是沉在水底的鱼群,缓慢地游动,没有攻击的意图。
看起来门后的圣女灵魂们都在沉睡,或者说,都在安静地等待。
也是因为没有引诱地原因,兽人的行进并不顺利,在神徒们的驱赶下,囚徒们艰难地走进光幕,身影消失在灰白色的雾气中。
正在队列鱼贯而入时候,游锋忽然感到一股吸力。
那股力量从后颈的印记处涌出来,沿着脊背向下,缠住了他的整条右臂。吸力不大,但很明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光幕的另一头攥住了他的手腕,正在往回拽。
游锋猝不及防下一个踉跄,勉强站稳,那股吸力像条无形的绳子,另一端在光幕之后与他拔河。
同时,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来:
“快,拉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