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
这不是貂蝉一个人能想出来的。
我苦笑了一下。
再探，我对陈宫说，把周瑜的动向、孙权的反应、程普和孙贲的立场，还有江东各郡太守的态度，全都查清楚。
陈宫走了。
屋里就剩我一个人。
我坐在案前，盯着墙上的地图看了很久。
地图上，江东那一片地方，被我用红笔圈了个圈。本来只是想密切关注的，现在看来，不用关注了——它自己就会乱起来。
我脑子里想的不是什么天下大势，是貂蝉。
这个女人，当时以为她只是开玩笑说说，的。
没想到。
她谋划得这么深了。
我都怀疑当年王允的连环计是不是她出的主意。
一个在深闺里长大的女人，怎么会懂这么多？怎么会这么狠？怎么能把人心算计得这么准？
我想不通。
但我也不想去想了。
反正，她是站在我这边的。
至少现在。她是我的女人。
我站起身，往她院子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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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太阳很毒，晒得人皮肤发疼。
可走在回廊上，风吹过梧桐树，叶子沙沙作响，又有几分凉意。
我远远就看见貂蝉了。
她躺在院子里的竹椅上，身上盖了一条薄毯子，手里摇着一把蒲扇，姿态悠闲得很。旁边的小几上放着一盘冰镇梅子，还有一杯凉茶。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来，斑斑点点地落在她脸上。
柔和得不像样。
可我知道，这张漂亮的脸下面，藏着一颗什么样的心。
狠。
稳。
而且，准。
我走到她面前，站定了，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貂蝉睁开眼，看见我，笑了笑。
笑得很好看，像夏天里的一阵清风。
怎么了？她慢悠悠地说，脸色这么难看。谁惹你了？
孙策死了。我说。
我知道。
你干的？
貂蝉没承认，也没否认。
她只是慢悠悠地摇着蒲扇，眼睛望着天上的云，淡淡地说了一句：南边乱了，对我们有好处。
我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愧疚？得意？紧张？
什么都没有。
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然后我叹了口气。
我能说什么呢？
骂她心狠手辣？可我们是一伙的，她做这些，说到底也是为了下邳，为了我。
夸她神机妙算？可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还是二十六岁的孙策，说没就没了。我虽然是个穿越者，虽然见过生死，可真到了这个份上，心里还是有点发怵。
不是圣母。
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历史的车轮，就这么被我们俩硬生生掰弯了？
下一个呢？我问，下一个是谁？
貂蝉笑了。
她坐起身，凑近我，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我的胸口。
她的手指很软，指尖带着一点点凉意，像一块温润的玉。
可我却觉得，那根手指，像是一把刀。
急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饭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仗一仗打。江东这盘棋，才刚刚开始呢。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很漂亮。
真的很漂亮。
可我却有点不敢看了。
那……接下来怎么走？我问。
貂蝉收回手指，重新躺回竹椅上，摇了摇蒲扇。
等着。她说，等他们打起来。等周瑜和孙权两败俱伤。等江东乱成一锅粥。
然后呢？
然后？貂蝉笑了笑，然后，我们就可以去捡便宜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
可我知道，这不是随便说说的。
她是认真的。
江东六郡，她盯上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悠闲的样子，忽然想起一句话——
最毒妇人心。
以前我觉得这话是歧视女性。
现在我觉得……
古人诚不我欺。
当然了，这话我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说出来。
说出来，指不定下一个被的就是我了。
我打了个寒颤。
行吧，我说，我知道了。那我回去了。
别急啊，貂蝉拉住我的袖子，陪我坐会儿。梅子刚冰好，尝尝？
我看着她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又看了看那盘晶莹剔透的梅子。
心里犯嘀咕。
这梅子……没毒吧？
当然了，我知道这是胡思乱想。
可谁让她刚把孙策毒死了呢？
有心理阴影了。
我在她旁边坐下，拿起一颗梅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进了嘴里。
酸。
真酸。
酸得我一咧嘴。
貂蝉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我忽然觉得——
管她呢。
狠就狠吧。
毒就毒吧。
反正，她是我的人。
只要她站在我这边，她越狠，对我越有利。
我又拿起一颗梅子，这次有了心理准备，没被酸到。
风吹过院子，梧桐叶沙沙作响。
远处练兵场传来赵云的口令声，还有新兵们参差不齐的喊杀声。
我吃着梅子，身边躺着个美人，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可我总觉得，这平静的日子，快要到头了。
江东一乱，天下的格局就要变了。
而我们，已经站在了风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