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贲？
他堂兄？
为什么？
黑衣人没给他多想的时间。
刀光一闪。
孙翊的头，滚落在地。
为首的黑衣人擦了擦刀上的血，对旁边的人做了个手势。
那些人迅速打扫战场，把尸体拖到树林里，清理掉痕迹。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路上就恢复了平静。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地上的血，还有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证明刚才这里经历了一场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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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郡，府衙。
孙权正在吃饭。
说是吃饭，其实就是喝两口粥。他这几天胃口极差，吃什么都想吐。
刚喝了两口，就听到外面一阵喧哗。
怎么了？孙权皱眉问道。
糜藏从外面跑进来，脸色煞白：二将军！不、不好了！
又怎么了？孙权的手一抖，粥碗差点掉在地上。
三公子……三公子他……
孙翊怎么了？
遇刺身亡了！
一声。
孙权手里的粥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孙权的声音在发抖，再说一遍？
三公子在来吴郡的路上遇刺了。糜藏喘着气，全……全军覆没。一个活口都没留。
孙权瘫坐在地上。
孙翊死了？
他三弟死了？
大哥死了，三弟也死了……
下一个是谁？
是他吗？
谁……谁干的？孙权的声音几乎听不清。
据逃回来的伤兵说……糜藏顿了一下，说是孙贲将军的人。
孙贲？！孙权猛地抬起头，不可能！孙贲是我堂兄！他为什么要杀孙翊？
二将军，您想想。糜藏蹲下身，压低声音，大公子死了，三公子死了，剩下的孙家直系里，就您和四公子、五公子了。四公子年纪小，五公子是庶出。那……谁最有资格接掌江东？
孙权瞪着眼睛，看着糜藏。
孙贲将军是您堂兄，糜藏继续说，他一直觉得自己功劳大，资格老，凭什么主公之位是大公子的，不是他的？现在大公子和三公子都死了，剩下您一个毛头小子……他要是想夺权，不是正好吗？
孙权的脑子的一声。
孙贲？
他堂兄？
为什么？
他一直以为最危险的是周瑜，没想到……
不……不对……孙权摇着头，孙翊是孙贲的堂弟，他为什么要杀孙翊？
因为三公子最难对付啊。糜藏说，三公子勇猛，手里有兵，又跟周瑜关系好。孙贲想夺权，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三公子。三公子死了，剩下您一个……还不好拿捏吗？
孙权坐在地上，浑身冰凉。
大哥死了。
三弟死了。
周瑜在城外虎视眈眈。
孙贲在背后捅刀子。
他还有谁可以信？
他还有谁可以依靠？
二将军，糜藏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现在最危险的不是周瑜，是孙贲啊。您得赶紧调兵，防着孙贲。还有……府里的守卫也得再加派人手，万一身边有孙贲的内应……
后面的话，孙权已经听不清了。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想起了小时候，大哥带着他和三弟在院子里练剑。大哥总是让着他们，故意被他们，然后哈哈大笑。
那时候多好啊。
没有战争，没有阴谋，没有猜忌。
只有兄弟三个。
可现在呢？
大哥死了，三弟死了。
他坐在冰冷的地上，周围全是敌人。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孙权的眼泪流了下来。
不是装的，是真的委屈。
他才十八岁。
他不想当什么主公，不想争什么权。他只想好好读书，好好过日子。
可老天爷不让。
生在孙家，生在乱世，你不想争，别人也会逼着你争。
不争，就得死。
那天夜里，孙权睡得很不踏实。
他做了个噩梦。
梦里，孙策浑身是血地站在他面前，问他：仲谋，是不是你杀了我？
他拼命摇头：不是我！哥，不是我！
孙策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全是失望。
然后孙策的脸变成了孙翊的脸，孙翊的头滚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他。
孙权尖叫着醒了过来。
浑身都是冷汗。
来人……来人！他喊道。
没人应声。
奇怪，平时门口都有亲兵守着的。
来人！孙权又喊了一声，声音更大了。
还是没人应。
孙权心里咯噔一下。
他披上衣服，下床走到门口，推开门——
门口的两个亲兵，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脖子上都有一道刀痕。
死了。
孙权的腿一下子软了。
他想喊，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想跑，但腿像灌了铅，迈不动步。
然后，他看到了。
院子里，几个黑衣人正慢慢地朝他这边走过来。
蒙着脸，手里拿着刀。
月光照在刀上，闪着冷光。
你……你们是谁……孙权的声音在抖，谁派你们来的……
为首的黑衣人停下脚步，看着他。
月光照在那人的眼睛上。
那眼神，冰冷得像一把刀。
二公子，那人的声音很低沉，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生在孙家。
是周瑜派你们来的？还是孙贲？孙权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门框上。
黑衣人没回答。
他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身后的黑衣人慢慢围了上来。
等等！孙权喊道，我是江东的二公子！你们杀了我，周瑜不会放过你们的！孙贲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黑衣人还是没说话。
他们一步一步逼近。
孙权知道，今天逃不掉了。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凄惨。
我知道了……他喃喃自语，我都知道了……
大哥是你们杀的，三弟也是你们杀的……
现在轮到我了……
下一个是谁？四弟？五弟？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把我们孙家斩尽杀绝吗……
为首的黑衣人微微皱眉。
他挥了挥手。
刀光闪过。
孙权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死死地盯着天空。
天空中，月亮被乌云遮住了。
建安五年七月，孙权，死。
时年十八岁。